湖里的肥头鱼个个都得一尺多长,胆子很大,一点不怕人,看到岸上有人,还游过来大对着岸上两人摆尾打招呼。
狠心的厨子甩出鱼钩,末了还调皮地给那胆大包天的鱼儿指头肚大小一块鱼饵投喂它。
“要串那么多吗?”她偏头看旁边的闻昇,男人正熟练的往鱼钩上挂蚯蚓,手指上沾了泥土。
闻昇轻笑:“不钓条大的怎么填饱你的胃。”
金无忧嗔他一眼,手拍了男人一下,臂上红纱滑落,与男人的石青色交叠,无端摩擦出一股靡艳。
“这儿能看清楚吗?”金无忧又扔下一块鱼饵,专逗那几条胆大鱼,“用不用我再放肆一下,来一场追逐游戏。”
闻昇嗯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仰躺在躺椅上,好不自在,半眯的眼睛落在湖的对面,白天的光线,能清楚看到屋脊上的石狮子们的眼睛是中空的,现在,就有7只石狮子里藏着人,他能感受到7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忽然浮漂猛地往下沉,金无忧惊呼:“有鱼了!”
“果然忧忧比我招人喜欢。”闻昇坐起身,伸手去拉鱼竿鱼,一尾全身通红的鱼被拉出水面,鱼尾甩出的水滴打在男人脸上,像是在跟他抗议。
看着那鱼鳞,闻昇:“这颜色倒是正趁你的衣服,要不要现在试试?”
金无忧眼睛一下子笑成了弯月牙,没想到男人来真的。
闻昇把鱼拍晕,抽出匕首,用巧劲儿刮下鳞片,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像一片片红宝石,折射着灼灼光华。
“去那边柳树底下。”闻昇挑拣了几枚大小一样的鳞片洗干净,指着不远处的柳树说,那个位置既能看清宫殿的名字,也能看到宫殿前后是否有人。
金无忧跟着过去,靠在树上,闻昇用匕首小心打磨着鳞片边缘,确保金无忧不会被鳞片划伤。
“王爷还会这么细致的巧活儿?”金无忧好奇地凑过去,鼻息喷洒在男人手背上。
“捕猎做陷阱做多了,自然就会了。”闻昇的声音低沉了些,目光落在小厨娘眉心,“闭眼。”
金无忧乖乖闭上眼睛仰起脸来,不一会儿,就感觉微凉的鳞片落在眉心,带着点轻微的腥气,但不重。
男人的手指频繁擦过睫羽,微微的麻痒让她忍不住眼皮轻颤。
“好了。”闻昇收回手,指尖还留着湿润,金无忧睁眼时,正看见手指掠过眼睛离开眉心,脸颊忍不住热了下。
“能看清吗?”金无忧偏头,示意他看向身后。
闻昇眼皮一撩,就看见宫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娄郎宫”。
同时也注意到,石狮子的嘴巴藏着的是弩箭,阳光暴露了内里的箭尖儿。
女人柔软的双臂缠上男人脖间,一男一女身影交叠,女子似在撒娇,娄郎宫里的暗卫慢慢打消了怀疑,如常更换站位。
感受到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转移,闻昇再瞥了眼石狮子的嘴巴,箭尖儿已经不在了:“一刻钟换一次站位。”
“宫殿前后各有一队禁军,每队二十人。”闻昇又道。
观察完,闻昇牵着人回到钓鱼的地方,就地架起柴火,将那条鱼串在柳树枝上烤着,好像方才耽误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挑选一条合适的柳枝。
“内外皆有防备。”闻昇转动手中枝条。
金无忧点头,捻起细长的一枚鳞片蹲在闻昇身侧,将一片鳞片轻轻贴在眉心。
“王爷也来一片。”金无忧笑盈盈地说,“这样才算宠我入骨嘛。”
闻昇的呼吸顿了顿,任由小厨娘的指尖落在眉心,红色的鳞片柔和了冷峻,惊艳的简直让金无忧移不开眼。
鱼肉散发出熟了的香气,色泽金黄,金无忧收回手,忽然觉得这男人也太人夫了些,此刻乖巧的模样戳动心中某处,为这片刻的温柔留下一扇门。
“熟了。”闻昇取下柳枝,用匕首将鱼肉剔下来,递给金无忧。
金无忧尝了一口,鱼肉很是鲜嫩,只是听见身后似乎传来脚步声,她戳了一下闻昇。
闻昇会意倾身凑上来啄食金无忧捏在指间的鱼肉。
皇后走过来时,就看见她那冰块雕刻似的儿子与那宠妾相依相偎,分食一条烤鱼,女子眉心一朵红艳的梅花,男人眉心也有一点红,两人当真是将这后宫当作是寻欢作乐之处。
“咳咳。”魏嬷嬷轻咳提醒两人,皇后娘娘来了。
金无忧像是才发现似的,惊慌的推开男人的脑袋,起身行礼:“无忧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看她,似喜似怨般问不肯回头的儿子:“昇儿,你是不是想起娄郎宫了?”
金无忧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抬头暴露眼中的惊骇:娄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