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下河水清寒蒸腾的雾气，摩因随意找了个土质松软的地方下铲子。

去掉表层干燥的沙石后，泥土开始变得松软，再一次下铲，脚踩在铲边往下压，有什么东西顶住了铲子。

摩因将那东西旁边的泥土刨开，湿粘的泥土中露出黑色的塑料包裹，他向不远处的波本喊了一声“找到了！”

扔下铲子，他蹲身用手扒开黑色的塑料薄膜，露出腐败、残留着软组织碎屑的黄褐色骨头。

属于孩童的头骨上，藏在骨骼里的恒牙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世界，月光清冷，天和水是一片蓝色，是小宫祥加做过的梦。

摩因朝内看了一眼，重新掩主，抬头对走到身侧的波本问道：“你有打火机吗？”

“没有，”降谷零注意到摩因捂着塑料袋的手有些颤抖，抬头看了看天空，“我去买，光有火还不够，需要汽油。”

点燃淋上汽油的枯枝，黑灰色的烟灼起，火光伴随着木材灼烧的噼啪声，燃尽了藏在平凡生活里的罪恶。

再回到一户建时，小宫祥加已经消散了，空气中还有灵魂散去的零星金光，摩因从沙发上拿起他给小宫祥加买的布偶，他才有了一切终于结束的真实感。

接下来是搜查战利品，摩因负责处理咒物，波本整理资料，终于在半夜12点前完成了所有工作。

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放在了波本车里，降谷零卸下伪装面具，座在驾驶位上，他盘算着今天的任务该如何报告给朗姆，摩因这时从车窗冒出头来。

“你饿吗？吃拉面吧。”今天一天的冲击化为对美食的追求，摩因突然惦记起电视里总是热气腾腾、带着大块豚肉的拉面。

况且，波本欠了他一顿饭。

“改天吧。”降谷零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叩着皮质的握把，脚搭在了油门上。

他抬眼看了咒灵一眼，夜里的风把咒灵的卷毛吹散，在昏黄的灯光下毛茸茸的一片，咒灵几乎想要从车窗里钻进来，只为了心中的晚餐。

降谷零知道这不是咒灵的伪装。

像朗姆、贝尔摩德那样心思深沉的家伙，亦或是琴酒、基安蒂，他都能保持一副冷酷面孔，进入到黑衣组织成员的角色里，但摩因意外的单纯、甚至能从他身上看到良善。

要是摩因是个人类，他或许会考虑如何策反，但问题是摩因是个咒灵。

将来还要和摩因合作许久，降谷零似乎看到无数的麻烦在等着自己。

“走了。”他说着，按下车窗升降键，看着咒灵极限救下自己的头发，松手闸，只留下摩因站在车尾气里。

摩因揉着头发，眼看着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夜幕里，默默道：“其实我还想问一下怎么回家。”

属于住宅区的街道只有两旁的路灯上的飞蛾吵闹，身后一户建门口还挂着小宫家的牌子，摩因看着这份万籁俱静，才出来一天，他就想回家了。

霓虹的灯光在车窗外留下彩色的线，降谷零放慢车速，拿起一直嘀嘀作响的手机。

是朗姆。

他刚才在一户建里用手机提交了报告，并申请让组织安排人员处理后续，按理说，以他在朗姆手下做任务的经验，朗姆一般会在12小时后回复消息。

【详细说明经过。】

找到车位重新停车，降谷零停下车重写报告，他没有开灯，车内只有屏幕的白光照亮他的面孔，指尖停顿了一下，最终他选择原原本本记录整个经过。

报告发了出去，降谷零打开音乐，头靠在头枕，手机再次响了，他关掉音乐，坐直身体。

【在松尾阿菊意外死亡前，摩因想要动手吗？】

降谷零回忆当时的场景，【他在犹豫，向松尾阿菊的方向走。】

【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药片不必上交，你自行保存。

这个药片叫PO3，是我们实验室新研发的药物，可以暂时将人周身的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使用，但使用过后会有负面反应，斟酌使用。

PO3的制作配方现在已经可能泄露了，需要你时刻关注，随后我会把资料发送给你。接下来组织处理有关咒术上的事，会优先安排到你和摩因手上。】

降谷零消化着信息量爆炸的消息，朗姆又发了一条信息。

【记住，争取让摩因动手杀人。】

摩因拿出手机用语音给琴酒发了自己成功完成任务的消息。

琴酒没有回他，似乎在忙。摩因漫无目的地散步，准备随机找个路人询问最近的地铁口在哪里，希望突然出现不会吓到人。

待他等待地铁进站的功夫，手机消息响了，是琴酒。

他说：【做的不错。】

摩因嘴角微微翘起，【我可以要奖励吗？我想吃夜宵，你现在方便吗？我和波本打赌，他欠了我一顿，但鸽了。】

【记住，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不必私下有交集。我现在有工作，明天早上有时间。】

摩因眼睛亮了起来，【好，你大概在什么地方，我去附近等你。】

琴酒摘下耳机，调整位置重新戴上，视线从狙击枪的瞄准镜前移开，他想说让摩因先回家，但摩因的语气难言雀跃。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