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情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很危险,”降谷零拿出手机,看着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打开消息,视死如归地编辑消息。
摩因走到旁边手捂在嘴边,探头低着嗓子问道:“你是在联系朗姆吗?”
“是的。你这句话不用小声。”降谷零边打字道。
“哦,我已经把任务失败的消息告诉过琴酒了,琴酒说他会通知朗姆。”摩因恢复了正常音量。
降谷零手下一抖,琴酒和朗姆关系差这件事几乎所有组织成员都知道,但不包括他身边的咒灵。
被竞争关系的同事通知自己下属任务失败的消息,想想就低气压到可怕的地步。
与此同时,刚才剧烈波动的情绪,和接近两天为摄入水和食物,让他眼前发黑,肚子不给面子地咕咕叫,表示抗议,一旁一直观察他的摩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饿了,等会儿我们去吃饭吧。”
降谷零有一种心累的感觉,摩因其实很好相处,不会提苛责的要求,也不会在任务中间下套,性格也不错,但降谷零就是有些疲惫。
他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跃跃欲试,恨不得冲破铁门的红发咒灵。大概猜出了原因。
摩因作为组织成员太不专业了,所以他就必须更专业才行。同时,摩因又总是喜欢搞出事件之外的故事,让人应接不暇。
接下来摩因会在工作上帮他打掩护,但说不定他的工作量会不减反增。
想到这样的未来,再看着身旁活力四射的咒灵,降谷零叹了口气,把斟酌了几遍的报告发给朗姆。
“你都忙完了,我们去吃拉面吧,你还欠我一顿呢。”摩因兴致勃勃道,“你这次不能赖账了。”
降谷零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带孩子,“走吧,我知道这个时间还有一家不错的拉面店还开着。”
……
“没想到东京这个时候还是很热闹。”摩因拿着装着两碗拉面和小菜的餐盒回手拉上障子门,关掉了屋内的吵闹声和面条蒸煮的热气,只剩下街头被路灯照得像洒了一片金子的板油路面。
“只是这家店特殊,专门在后半夜开。”降谷零解释道。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个好友还在这里聚会,拿着学生证向老板证明自己成年可以喝啤酒。
两个月前完成刺杀松尾的任务,赶着天亮前回到东京,偶然间经过这家店,他脑内想起摩因对拉面的形容,带上口罩推门进去,发现老板换了人,他摘下口罩,点了拉面和啤酒。
味道还是差不多。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痕迹,他不用担心自己被认出来了,值得庆幸,但又不会发自内心的愉快。
当卧底就是这样。这是一个绝对目标导向型的工作,除了最终的胜利,没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只有潜伏。
摩因是这本潜伏着的平静水面上,从高空扔下的石子,击起了涟漪,说不定是他扭转组织的棋子,但也有可能,是危机的源头。
降谷零思考着刚才等到收到的朗姆的消息。
朗姆的语气意外的平和宽容,似乎是早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种态度,是源于什么?是因摩因的能力而产生的宽容,还是说朗姆对摩因的性格有很深的了解,并不意外,亦或者这两者都有之?
在摩因今天未开口前,降谷零就已经在着手调查摩因的过去了。摩因拥有让想法和愿望实现在现实中的能力,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应该第一时间上报,通过特殊方式联系与警方有关联的咒术师拔除咒灵。
但长期的卧底生活让他有一种直觉——黑衣组织的关键点就在这只咒灵身上。
“好吃,但有点咸。”此时,这只咒灵没什么形象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呼呼吃着面条,“和我想的不一样。”
“现实和想象总是会有差距。”降谷零平静道。
已经是夜深了,周围没有行人,两侧是茂密的树,只有零星一两辆车快速地驶过,带过一阵风。
“我说一下这段时间我收集的咒术界的信息。”降谷零尝试清空大脑杂乱的思绪,说道。
摩因从碗里抬起头,将碗放在旁边,小心绕着碗站起身道:“先吃一顿痛快再说吧,你请我吃拉面了,我请你喝啤酒好了,说吧,你想喝什么,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