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含景先唤他:“爹,今日我有一事同你讲。”
虞伯阳放下手上玩物,笑嘻嘻道:“景儿,你想说什么便说,如今府上是你在当家做主,爹都听你的。”
他这般殷勤,倒是让虞含景先起疑,她抬眸问道:“爹可是有事儿瞒我?”
只见虞伯阳摇头,说什么事儿都没有。
虞含景半信半疑,却也无心理会,便将何氏之事告知与他。虞伯阳一听,收回笑意,只瞧他神色带着些微末怒意。
他道:“她是做了何事,让你将她赶了出去。”
如此冷静,倒是令虞含景没想到,她道:“何氏偷取钱财,我没将她送往官府已是宽容。”
虞伯阳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想着找个日子去偷偷寻何氏,只不过他将这些心思都露之表面,虞含景一眼看穿。
虞含景道:“即日起,爹不许再去见何氏,那何氏罪孽深重,我已将她送去出家,若被我发现爹去寻何氏,我只会把她送得更远。”
虞伯阳瞬间怒了起来,拍桌而起:“荒唐!她跟我多年,为人如何我亦清楚不过,不过是偷了银钱,让她拿出即可,何至于将她送去出家。”
他这会子倒是硬气起来,想来这些年被何氏伺候得舒服,这才舍得替何氏说上几句。
虞含景也不是个吃素的,她同样手掌拍在桌上,动静比虞伯阳还大,虞伯阳被惊得往凳上一坐。
“何氏下毒谋害女儿,她既敢给我下毒,那下一个便是你。你若觉得活得时日久了,那我现就将她寻回,你就等着何氏给你下毒,让你早登极乐。”
听见‘下毒’二字,虞伯阳一时没开口,瞧那神情虞含景心凉半响,缓缓而道:“何氏下毒你知道?也就是说你曾默许何氏或者与她同流合污地想要将我害死?”
虞伯阳哑口无言,像是默许了这件事,虞含景眼眶泪水打转却始终没流下来。
“你这不是无事,当时我也是被何氏诓骗。”他想了半响才说出这番话来。
他本想起身,肩却被人按住使他不得起身,他回头一看,只见宋香死死按着他:“你是何人,从前怎没见过你。”
“如今是我当家做主,府上所有一切都由我做主,爹想去寻何氏,也得待我松口。下毒之事我可暂且不计较,爹若是偷偷去寻何氏,那每月开销我会克扣一半,让你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抬不起头。”虞含景厉声道,她最是清楚虞伯阳的两个弱点,但相比起何氏离开,他更不愿意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从前有何氏这个娇妾伺候身侧,总能在那些人面前说道几句,虞伯阳最爱同那些人去勾栏听曲,身上没几个银钱还真没面子出门。
虞伯阳坐在登上,微眯着眼盯着虞含景:“你怎的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从前你从不会这样对我讲话。”
“从前,你也没将阿姐嫁出去,爹应该庆幸阿姐与那姓郭的两情相悦,如若不然,现下被赶出的去或将是爹你。”
此话,将虞伯阳怒火激起来,他想起身但又起不来:“大逆不道!此话岂是你能对爹说得,不怕天打雷劈。”
“好啊,那就看这雷打下来究竟是先劈你还是劈我。一个连自己女儿夫人都护不了的人,有何资格在这指望上天。被一个青楼女子牵着鼻子走,你又算是个什么好人,无我姊妹二人,只怕是虞府都得被你俩败个干净,只恨当时那碗汤不是被你喝掉。”
虞含景示意宋香松开他,宋香松手,虞伯阳立即起身冲到虞含景面前,瞧那模样巴不得要将虞含景打死。
虞含景将脸伸过去:“打啊,怎么不打,今日我敢将何氏赶出去,明日说不定我也会将你赶出去,让你守着那堆废墟过日子。”
虞伯阳气得翻白眼,一时竟喘不上气,他捂着心口指着虞含景:“大逆不道,我要报官,让官府的人将你抓起来。”
她像是听到惊天笑话,免不了多笑了几声:“报官?好啊,那就让官府人替我评评理,亲爹纵容小妾对亲生女儿下毒,还将女儿赶出府外不让进门,又将女儿亲事随意更换。就凭这几件事就能让你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我倒是脸皮厚不怕被人嚼舌根,你行吗?你现在还能指望谁,除我之外你谁都指望不上。”
虞含景抿了一口茶接着又道:“且说要指望那郭家,郭家看你不惯不是一两日,想来昨日那姓郭的也同你说清道明。指望他,倒不如早早选块风水宝地以做长眠。”
“你能看着我死,我又为何不可将你赶出去,说白了你到底是高攀了我娘,别忘了你现在的锦衣玉食又是靠谁得来的,你这般蝇营狗苟之辈,往在世上为人。”
她缓缓转身,盯着大雪纷飞的院子,院内白雪覆盖,景致别有一番。
她道:“怎么办,有些话说得太明了,我好似不怎么待见老爷子你了,总觉得这府上好像容不下你了”
虞含景眉眼含笑地盯着虞伯阳:“不如老爷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