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梦想着宋香刚入府,便就不与她计较,他双手搓了搓脸,一瘸一拐地跑向周嬷嬷,周嬷嬷见状便问他腿是怎么回事。
阿梦却说是早上下床时不注意扭到,周嬷嬷一听就觉着他是在骗人,便拿出虞含景来吓唬他。
“你若再诓骗我,当心我去告诉二娘子,让二娘子来收拾你。”
阿梦瞬间怂了下来他好言好语地缠着周嬷嬷让她不要讲此事告诉虞含景,周嬷嬷这才软下心来再次询问他这伤到底是如何得来。
阿梦:“昨夜下雪,我担心那些小乞儿抗不过去,我就带了些衣裳和棉被过去,原本是想走大门,谁知我发现二娘子与宋公子在门前,我就翻墙出去,下地时不小心扭了一下,伤势不重。好嬷嬷你可千万别告诉二娘子,否则她又该责罚我了。”
“你把你的东西分给了那些乞儿,那你呢?”
“我在府上有吃有喝有住,衣裳有这一身过冬便够了,可那些人比我年纪还小,只怕是没了这些便挨不过这个冬。”
阿梦从前也是小乞儿,若不是运气好被捡了回来,恐怕早死了。他不想麻烦虞含景,便每月将自己的月钱都给了那些小乞儿,时不时又拿些东西给他们。
周嬷嬷:“你这小子,做好事还偷偷摸摸,我同你说过几百次,不要晚上出去,要去就白日里去,偏你不听。”
“白日跟在二娘子身边哪有空闲去,只得晚上去。”
周嬷嬷从身上摸出二钱银子给阿梦,阿梦连连摆手:“周嬷嬷,我不能要你的银子,这都是你攒着养老的,我不能要。”
周嬷嬷硬往他身上塞:“给你你便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养老的钱早就攒够了,拿着钱去找大夫瞧一瞧脚上的伤,可别再去接济那些小乞儿了。”
她是看着阿梦长大的,知道这孩子心善,看他房里就能知道,他全部家当就只剩下一床棉被以及身上这一身衣裳。
空无一物,连老鼠见了都得绕道而行。
“那就多谢周嬷嬷,等我发了月钱就把钱还你。”阿梦将钱放入空空如也的钱袋子里塞入怀中。
虞含景在房内叫宋香,宋香随即进入房间,虞含景手上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她问:“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
“那好,你刚入城中这些商铺老板都不认得你,拿着这些钱去这几家店铺里买些东西回来,记得要从掌柜手里亲自买。”虞含景拿出一袋子钱压在纸张上面。
又道:“对了,若可以,把账本给我偷出来。”
宋香望向桌角另一端道:“这上面几家商铺的账本不是在这里吗。”
“我要的是真正的账本,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是二娘子。”
宋香与周嬷嬷擦肩而过,周嬷嬷喜笑颜开道:“二娘子,大娘子和姑爷回来来了。”
“好,我这就去,周嬷嬷你去叫宋公子说中午一起吃饭。”
“这…怕是不妥吧,以宋公子的身份在场,难免会尴尬。”
“那你同宋公子讲,郭姑爷今日心情甚好,公子可否前去。”
周嬷嬷不明为何要说这句话出去,难道是有何玄机在里面。
并无玄机,虞含景就是想让宋枕弦去,就算她不请他,宋枕弦也会前往,毕竟他心中还憋着一口‘夺妻之仇’的气在。
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果然在周嬷嬷说出这话时,宋枕弦一口应下去了。
除去虞伯阳不在,堂屋内只剩下四位年轻人,姊妹二人倒是聊得自在。到了郭云乐这边他看宋枕弦的眼神,巴不得用眼神将宋枕弦叼出去丢到外面。
碍眼!十分碍眼!
宋枕弦风轻云淡地品着茶,时不时挑着眉看向郭云乐,纵使他一句话没说,他就坐在那里就能让郭云乐生气。
郭云乐何事受过这种气,若不是想着虞若华在,他早就将人撵走了,又想着自己容貌不敌对方,心中的气越发不小。
虞含景示意虞若华看他们二人,虞若华知郭云乐心中憋着气。
她看向宋枕弦:“宋公子在府上住得可还好,若是短缺什么可告诉景儿,宋公子不必客气,全当在自家一样。”
宋枕弦起身作揖:“多谢大娘子关心,在下在贵府住得很好,二娘子对在下很是关照。”
‘啪’的一声从郭云乐手中响起,他竟徒手将茶杯捏碎,面上紧绷的神色就快绷不住了。
虞含景忍着笑意余光扫向他,他这是吃醋了。
虞若华走过去,将手帕塞在他手心:“毛手毛脚,可伤着没?”
被虞若华关心了,他心中的怒气全然消散,他笑着摇头:“无事,方才我瞧见这茶杯裂了个口子,原本想让下人换一个,不曾想放下时就碎了。”
虞含景撑着下巴打趣道:“姐夫可别往茶杯身上推,这茶杯我昨日刚买回来,我可是细细检查了一番,个个儿完好无缺,怎会裂开。”她又瞟向宋枕弦。
笑意更甚:“莫不是姐夫看到宋公子还在我府上,心中酸意大增,拿我茶杯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