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降谷确实反应非常大。首先,他对经产省对这份合作协议一点都没有透露,在交给他一堆不可行的方案里根本没有体现,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其次,桐野跟见了鬼一样扔下协议就跑,甚至没有解释一下条款,或者做一下其他介绍,让他更是觉得火冒三丈。
降谷觉得确实见鬼了。
他气势汹汹问风见:“你经济学的怎么样了?”风见顶着两个黑眼圈站起来老老实实回答:“我确实在学,就是学得比较慢。”“你三天内搞清楚这个协议的底层逻辑,到时候会上你给我也怼回去,像桐野那样。”
像桐野那样?风见打开合作协议,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降谷先生给他堪当大任,他不能不拖后腿。
可是,桐野那是专业搞这个的,我是抓坏人的啊!风见默默坐下继续翻起经济学基础。
降谷又走了回来,补充一句:“想想怎么从安全角度去反驳他们的经济理论。”
“好的,降谷先生。”难度更高了。降谷先生是太看得起我了,他一定是想培养我成为复合型人才!风见灌下一瓶功能性饮料,翻书速度更快了。
降谷回办公室细看了那份协议,经产省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们已经不愿止步于现有技术交流了,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把没有产业化的技术与东大一起合作成型,这种甚至是把思想、头脑和经费全部抵上还未可知最后成果算谁的合作协议,他降谷绝对不会同意。
晚一点他打了电话给高桥,直接开问:“高桥课长,今天桐野小姐送来的合作协议,您是审核过的吧。”高桥早就做好了降谷来电话的准备,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高桥笑着回答:“降谷先生啊,当然,这份协议桐野小姐主要就是起草,主导的并不是我们,你也知道我们同您们一样,都只是为民办事的打工人。”
“什么为民办事?这协议签出去的风险多大你们没有研判的吗?经产省是不是请不起风险评估专家,这种事一定要到我们公安这里才能定?”
“啊哈哈降谷先生您消消气,到你们这边也就是流程必须,不然您这边那么忙,我们也不好老叨扰,我们风险预判也是有的,协议里也有体现,当然肯定不能写得太明确,桐野可是为了这个协议忙了好久,降谷先生,她一个女孩子,也很不容易啊。”高桥把桐野搬出来,妄图打感情牌。但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降谷会接这张牌。
好在,一切确实在高桥的掌握之中,降谷收下了那张牌,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么既然这样,就会上聊吧,高桥课长,我也很想听听桐野小姐去了东大,到底见到了什么可以让她说服你们和上层接受这样一个协议。”
“哈哈降谷先生,您放心,这也不是桐野自己突然的一厢情愿,她哪里有这本事,这样,我让她约会议室,您等我确定时间。”高桥依旧嘻嘻哈哈。
降谷挂了电话,他本来想再打给桐野问清楚,细想了下还是算了,难免又要吵架,真的吵架就明刀明枪上会吵吧。
开会那天风大雨大,在去会议室路上,桐野抱怨老天都仿佛在预示这场仗多难打。高桥课长和她说:“风雨中如果达成的协议,岂不是更显得人定胜天?”
桐野瞥了眼高桥,心想这也太会给自己找理由了。如果风和日丽,他一定又会说,说明我们的合作是丝滑顺利的。
会议室里公安已经到了,见到高桥和桐野进来,降谷和风见起身微微鞠躬算打了招呼。
直接打仗吧,别打招呼了。桐野心想。
她看了看降谷,降谷正好也在看她,她尴尬地朝降谷笑了笑,这事儿从头至尾确实有点不地道。尤其在好不容易和降谷建立了一丁点信任之后。
降谷只是认真地盯着她眼睛看着,桐野心里发毛了一下。
打心理战呢?没关系,桐野深吸一口气,我怕个屁,加上脑内频道不断给自己加油,桐野吸气吐气时候声音没控制住,高桥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你看到降谷很紧张?”
桐野立马转头,眼神坚定地像个战士:“我会紧张?”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手一拍桌子,对着对面的降谷和风见:“说吧,你们公安又有什么意见?”
降谷看看风见,风见硬着头皮:“我们不同意你们这个合作协议。”
降谷一脸无语,但是看着风见眼神示意他继续。
风见头皮很硬,脸皮也只能跟着厚了:“这和合作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了,结果的风险我不认为我们可以承受的了。”
降谷心想:你在放什么屁?
“那么降谷先生什么意见呢?”桐野不想听风见这个还带着经济学基础的门外汉多废话了,她开会要的是效率。她看着降谷,直接发问。
降谷觉得她眼神都变了,本来他不想和桐野正面对峙的,但是既然这样,降谷清了下喉咙:“之前和高桥课长初步谈了下我们的看法,这个合作协议和之前新干线的技术不一样,那是我们已有的技术,说白了是卖出去罢了,这个技术我们自己都没有成功的先例,等于我们要和东大一起研究、开发、试验,我知道经产省你们构建这个协议一定有自己的出发点,但是在我看来,它更像一种赌,而且我们可能会输。万一我们输出了这些未成型的技术和经费,最后成果东大先研制出来,经产省认为,他们会通过什么方式再给我们呢?”
“协议上写明了,成果算双方的。正因为东大和我们都没有这个成熟的技术,所以我们要尽可能抓住主导权,我不认为东大自己研制不出来,可能只是一个契机或者时间问题,万一他们先行一步研究出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被动了?”桐野开始和降谷你来我往了,高桥在一边喝水点头,风见一个劲记笔记,划书。
“那这条呢,研究过程中,所有数据将对对方公开?这是什么,这是把我们家底都露给东大?”
“这不是双方的吗?东大也对我们公开啊,降谷先生,你是怕他们通过这个协议,掌握我们其他不在合同里的东西吧?”桐野侧头眯着眼睛,她仿佛懂了降谷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