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啸问道,“我们何时启程?”
陈雅安视了视蓝墨的天空,依稀辨见几粒新星,“再等等。”
雪妖道,“等?陈大人还带了谁来?”
张天作轻轻柔柔道,“他在等吾妹。”
风啸与雪妖同惊,“少主?”
连范别尘亦是追声道,“少主出关了吗?”
张天作仰面朝天,视着疏疏眨眨的星幕,月亮嵌在其中,清辉尘落,“北有七星,是为斗状,前四为身,后三作柄。六曰开阳,亦曰武曲,七曰瑶光,又名破军。六七之向,是为北极,亦乃吾妹心之所向。”
雪妖疑视天空,“这,没瞧见呀。”
陈雅安道,“等天彻底黑下,它们就出来了。到时,我们就以星辨向,出了这片沙漠。”
下弦残月,星辰点点,勾勒着浩渺的帷幕,星湾流涌,宛若银绸,像是天上精灵的舞蹈。
夜渐深,星也逐渐变得明亮,星夜踏马扬沙,黄尘滚滚。
一队快马身迎天光,背披朝霞,一片笼罩着晕黄光圈的小镇,映入眼前,散散落落的土屋,几处岌岌坍塌的石舍,孤零零地长在一片沙黄的裂土上。
这个镇子,一目望到了尽头,镇口叫卖的街夫,街上的流人,只镇子最央处的一口老井边,聚着些提桶取水的人,这才隐约见出这里有人定居的模样。
六个人几乎问遍了镇上所有的人,问了一遍,两遍,三遍,所有人的回答都是没有见过邱怡。
她就像是水一样,消失在了水里。
陈雅安百般不解,脑子烧热,往溯路上所见所闻,试图再寻些蛛丝来拼凑。
“朋友,恩人,授业之人,百花谷,武功高强的婆娘,女徒。”陈雅安迟疑说出这一串词汇。
风啸认可道,“看来,我们要去百花谷走一遭了。”
陈雅安道,“如果到了那里,仍是一无所获呢。”
张天作难得听陈雅安用着这般沮丧的语气,一时也失了语。
“我们回去吧。”林兮说道,“邱怡,她可能不希望被人注意,才会这么躲着的。”
张天作难信道,“回去?”
林兮再下决心,点了点头,“我在镇口石头上留行字给她,她若真在这里,应是能看到的。”
沉默良久,陈雅安也开口道,“也许,我生来就没有找人的运气。林兮,让你失望了。我们休整一日,傍晚你留过字后,我们就回去。”
林兮虽不舍,但看张天作素来润如玉泽的脸,憔悴尽显,他知这是张天作在陪自己硬撑着。常人行进约要二十日的路程,被陈雅安酷压至七日,张天作一路靠着药茶止咳,实则他的身子,这般连轴运转,都未得过好歇。
最后还是抛下一句,“若她心里有我,知我来过这里,一定也会到白陵找我来的。”
风啸道,“其实邱怡还可能会去一个地方,焦山五虎之墓。”
陈雅安疑向风啸。
风啸道,“邱世超,邱怡,如果这两个人有关联,也许邱怡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那里。”
张天作恍然大悟,“邱姑娘是邱世超的后人!那我等速去五虎墓。”
陈雅安当即阻拦道,“天作,你不可去!垦岭五虎后人,对你的报复心只怕比扶义寨那群马匪还要重。在弄清邱怡对你的态度前,绝不可大意!”
风啸拍着后脑自责道,“怪我,都未及问当年陈阳典的碎骨是埋于何处。我现在就去车池问问韩彪。”
陈雅安道,“也不必问韩彪,焦山扶义寨的马匪定也是清楚的。”
风啸道,“好,我们先回焦山。安全起见,我和雪妖先去五虎墓,查探邱怡下落,再从长计议。”
陈雅安点了点头,几人找了家客店安当歇脚。
趁着这几分空档,张天作与陈雅安陪林兮去镇子上给邱怡留字,林兮本择了镇口一片壁石上,陈雅安却提议,此处干旱至极,镇中的老井是此镇唯一水源,如果邱怡真在此地生活,必会去那处取水。林兮听后,到石井外壁,留下刻字。
「西荒北沙,无益君养。白陵海棠,愿共君赏。
林兮」
张天作视着壁字,道,“邱姑娘一路都未曾留下姓名,你写上自己的名字,她看过定知道是写给她的。”
陈雅安也是难得开玩笑,“这边多是流人,怕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凑到一处,都未必识得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