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ce:没有。
C:帮你定了一家地中海餐厅的午饭,一个小时后送到客厅,你可以在公寓里自由活动。
Grace:谢谢您。
C:Grace,刚刚是因为后悔吗?
陈斯绒愣了一下,她置于屏幕上的手指高高悬起,斟酌着C的问题。
Grace:什么?
陈斯绒决定先装傻。
C: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Grace。
陈斯绒在下一秒气馁,她甚至没察觉出来C早已发现她哭泣。
Grace:不是因为后悔。您是怎么知道的,是听见我在浴室的声音了吗?
C:是你说你要去洗澡的时候。
陈斯绒看见屏幕上的回复,眼眶又开始发胀,从最开始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吗?
Grace:对不起。
C:我没有责怪你哭泣,我只是想知道原因。Grace,你是因为我没办法出声和你说话而哭泣吗?
Grace: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C:Grace,有时候我很羡慕上帝。
C忽然抛来一句奇怪的话。
陈斯绒凝思,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Grace:您是……什么意思?
C:上帝知道我的Grace为什么哭,但是我不知道,所以只能一遍遍问。
陈斯绒看到这条消息,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是C在哄她。
C:Grace,很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当面和你说这些话,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很关心,你刚刚为什么哭。
陈斯绒不会感受不到C话语里的耐心,她从小是个爱哭的孩子,父母从前还会偶尔问她为什么哭,后来他们不再关心。
她哭的原因有时候很奇怪、有时候很难理解。
她太敏感,身体是,思绪同样是。
和这样的陈斯绒在一起,需要那个人有足够的耐心。
Grace:您其实可以假装没看见的,这样不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吗?
明明知道他的好意,陈斯绒也还要这样再别扭一下,像是非要探明C对她忍耐的底线到底是哪里。
C:Grace,理性来说,帮你解决问题我可以获得满足感。感性来说,我关心你,Grace。
陈斯绒的眼泪止不住,C已这样坦白,这样耐心。她没道理再胡搅蛮缠。
手背囫囵擦过眼泪,她打下回复。
Grace:是因为亲吻。虽然我说亲吻很慎重,要给您思考的时间,但我也在胡思乱想,您为什么当下没有吻我,是不是因为其实您对这次的见面不满意,所以您也并不想吻我。对不起,我总是喜欢没有来由地胡思乱想,我知道我应该自信一点,但是有些时候,您的回应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斯绒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机屏幕上。
她在打下每一个字的瞬间,都能察觉到C如今在她心里的地位。
陈斯绒不想失去他,陈斯绒喜欢他,陈斯绒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她想,她此时此刻的眼泪并非完全是因为那个亲吻,其实也是因为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见自己对于C的依赖与情感。
第一次这样皮贴着皮、肉挨着肉和他亲近。
第一次这样信任地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第一次可以感受到他的拥抱和呼吸。
第一次光是用鼻尖轻蹭他就可以获得心理上巨大的快感。
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尊重和爱意可以这样汹涌地被感受到。
面对面接触一次,陈斯绒对于C的情感呈指数级增长。这样的剧变面前,一个关于亲吻的疑思可以轻易地击碎陈斯绒。
Grace:我不是在责怪您无法给我回应,这是我们说好的事情。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在我说完那些话时,您当下的心里在想什么?
陈斯绒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那个问题。
手机屏幕上安静了一刻,陈斯绒停止眼泪,告诉自己不论看到什么答案都不应该再哭泣。
但是C的消息很快就回来。
C:Grace,谢谢你的坦白,我很喜欢。所以对你的问题,我同样也会坦白。当下没有亲吻你的原因很简单,你坐在我怀里,湿得一塌糊涂,还用嘴巴含住我的喉结。Grace,原谅我的自制力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我当然很想吻你,这点请你不用怀疑。
C:但我同时也很确定,如果我在那时吻了你,那我一定没办法信守承诺。
陈斯绒要他说出来。
Grace:什么承诺?
C:如果你很想听的话,我不介意坦白,但请原谅我用词粗鲁。
C:如果那时候我没忍住吻了你,那我一定也会把你摁在床上,违背我说过今天不会□□的承诺,my dear Gr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