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镜头!”贺瑆用空着的手高举着手机,勾着人的那只手顺势在男生的脸侧比了个耶。
沈砚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咔嚓”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行了,”沈砚抬肩抖掉肩上的手:“再不快点走就真的迟到了。”
贺瑆觉得,他最近可能不适合上学。先是前一天因为失眠起晚了,后是今早因为生病迷迷糊糊地关掉了闹钟。
醒来的前一秒,贺瑆还在做梦。
梦中他一会儿被人丢在沙漠里口渴难耐,一会儿被人按在水里不能呼吸。
最后,他是在一阵窒息中醒来的。
贺瑆睁开眼睛,张开嘴巴艰难地喘了口气。
都不用看医生,光是喉咙里那小刀剌嗓子的灼痛感,他就知道自己这是华丽丽地感冒了。
也许是前天的冷水澡洗得有些久了,也许是冰可乐喝得有些急、也有些多。
又或者是客厅新换的空调风力太足,他吹惯了旧空调的身体还没能适应。
为了缓解嗓子火烧似的疼痛,贺瑆打算晨起一杯水。这回,他终于不再作死地大清早灌冰水,而是从床底抽出了一瓶常温的百岁山。
洗漱完,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拎着书包走下楼梯。今天他不打算吃早餐了,没时间,也没胃口。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桌上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摆得满满当当的,只有一人份的早餐,看来贺明宇和邢姌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走了。
出了巷口,贺瑆又偶遇了上学路上的沈砚,只不过这次是对方先发现的他。
贺瑆默默接过沈砚递来的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至于牛皮纸卷着的油条,他看了一眼后握在了手里。
“不想吃?”沈砚注意到男生手里的豆浆已经下去了大半杯,可油条却是一口没动。
贺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想吃的话就别吃了。”沈砚从他手里把油条拿过来,自己吃了起来。
不同于贺瑆吃饭时的风卷残云,沈砚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斯文,看起来赏心悦目,不过此时的贺小少爷却没心思欣赏。
贺瑆罕见地有些沉默,沈砚看了眼他咬着吸管的嘴,也没有说话。
坐在座位上的贺瑆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诸事不吉。差点迟到不说,今天的早自习还被施墨占用,提问背诵《离骚》。
《离骚》作为浪漫主义的抒情诗,其中运用了大量的比喻、神话传说和丰富的想象,文采绚烂、结构宏伟。
从艺术层面来说,《离骚》无疑是一篇伟大的作品。
然而,一班的学生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欣赏不来这生僻字连篇、句子拗口的游仙诗。
简而言之,他们背不下来。
为了节省时间,施墨不点名提问,直接让坐在教室左侧第一排的同学站起来开始背诵,然后以龙摆尾的形式往下,轮到谁谁站起来背。
也就是说,坐在教室里的人谁都落不下。
早自习时间不多,所以那些背得磕磕绊绊的,结结巴巴的,全都被施墨叫停了。背完全文的全是那些从头到尾不带打壳儿的,施墨这个操作直接按死一批挣扎一下勉强能磕磕巴巴地背下来的学生。
这个时候,运气好点儿的坐在其他两排的同学都在那亡羊补牢,运气不好的左排同学也觑着提问的进度垂死挣扎,起码有个心理安慰。
尤其是女生,脸皮不像男生那么厚,不想站着听完整节课,更是在那临阵磨枪。
唯有蒋天阳心比较大。
背诵就是从他们这排开始轮的,他还有闲心探头探脑地跟贺瑆说话:“贺哥,贺哥。”
贺瑆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会背吗?”蒋天阳卷着语文书在贺瑆眼前晃了晃。
一向话多的贺瑆现在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他摇摇头。
蒋天阳咧嘴乐了。
贺瑆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两个大字:你会?
蒋天阳脑袋摇得像原地旋转的陀螺:“怎么可能?你都不会,我怎么可能会?”
贺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乐个屁?
蒋天阳读懂了贺瑆的眼神,笑得没心没肺:“你是咱班第一啊,齐天大圣都不会,我们这些猴子猴孙不会不是很正常?”
前排的许聪垂死挣扎之余还抽空回了他一句:“滚,死喇叭,你说自己就说自己,别带上全班,你是孙子我们可不是。”
蒋天阳贱嗖嗖地用拳头打了一下对方:“怎么着,聪子,不是孙子是儿子啊。”
蒋天阳还没意识到他这句嘴回得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贺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