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同学拉长音说:“记住了——”
施墨伸出手指从教室左边指到右边:“你们啊,就嘴上答应得好,私底下,还是我行我素。”
有胆子大的接话说:“老师,那咱们别考了呗,你一提问,我们就紧张,浑身都是汗,容易感冒。”
听到这话,四十多个人立马又拉长音应和:“是啊,老师——”
“想的美!”施墨见怪不怪,但还是被气笑了:“早干嘛去了?下一个,接着背。”
沈砚伴着一众同学的哀嚎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短短几十秒,他还没背两句,就又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坐下了。
好几个女生趁着男生站着背诵的时候肆无忌惮地看向他。
男生虽然长得惹眼,但周身总是散发着一股能冻死人的冷气,再吃这一款的女孩子也不敢上前惹他厌烦,这样能光明正大看他的机会并不多,没有女生会错过。
“行啦,别看啦,”施墨无奈地用书敲了敲讲台,“天天在一个班里,还没看够啊。”
有胆子大的女生回了一句:“看不够。老师,你和林哥结婚那么久,不也天天盯着他看。”
全班立刻拉长调子“哦”了一声。
林辰是他们的生物老师,为人随和,是一班的任课老师里少数几个脾气好的。所以这帮没大没小的学生私下里都管他叫林哥,这在老师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和施墨高中的时候就谈起了地下恋,后来转到地上,是有名的模范情侣。就连许主任三令五申不要早恋的时候都说:“你们要是能考到施老师和林老师当年的分数,我就不管你们早恋,以后结婚还去给你们当证婚人。”
也不知道施墨今天是不是化妆的时候手重了,腮红打得有些多,脸上红得厉害。她板起脸:“我那是来听课的。”
女生半点没在怕的,戳破老师的小心思时那叫一个直白:“才不是呢,上回生物课老师就坐在我旁边,批了一节课的卷子,你就是为了过来看林哥讲课。”
教室里起哄声此起彼伏。
施墨脸上挂不住,说:“小姑娘家家的这么花痴,你这么能说,你来背,背不下来有你好看的。”
女生口齿伶俐,背起文章来也毫不含糊,三五分钟,一篇《离骚》就从头背到了尾。背完,还笑嘻嘻地问:“老师,我背得怎么样?”
施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算你过关。”
附中能在一众重点中学中杀出重围、跻身于省重点大半是靠着数理化,身为附中火箭班的一班学生更是自诩为理科打遍天下无敌手。
一节早自习的时间,全班的人都被轮了一遍,结果就是站着的多,坐下的少。龙摆尾结束后,这帮“无敌”们有一大半都化身柱子杵在教室里。
或许是男生的理科思维天然就要比女生好,而女生天生记忆力比男生好,所以一班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都坐下了,站着的清一色都是男生。
三剑客更是无一幸免,齐刷刷地站成了“L”形的俄罗斯方块。
蒋天阳的胆子比刚刚让施墨红脸的女生有过之而无不及,站着还敢回头说话:“贺哥。”
少爷今天身体欠安,只懒洋洋地赏给他一个眼神。
干嘛?
蒋天阳做贼似的问他:“贺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逃今天的背诵,故意让自己感冒的?”
贺小少爷平时总是笑脸迎人,现在眉毛一皱,眼珠往上一翻,就是个大写的“你有病吧”。
“蒋天阳——”不知道这是施墨今早第几次叫了蒋天阳的名字,“站着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靠。
回回都能被抓住,可真够寸的,蒋天阳心道。
“对了——”施墨难得没揪着蒋天阳不放,他松了一口气。
“蒋天阳提醒我了,背下来不会写也没用,所以你们今天的晚自习也归我了,全班默写《离骚》,写完就能自习,写不下来的就背到能写下来为止。”
画面静止了三秒钟,然后全班同学同时回过头。
九十多只眼睛同时怒视着蒋天阳,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施墨生怕一班的男生对蒋天阳手下留情,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们都感谢蒋天阳吧,要不是他这个大喇叭开关开了,我还想不起来这茬儿呢。”
蒋天阳:“……”靠,这口气松早了。
迎着全班愤怒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蒋天阳难得老老实实地站在那。
“那个——贺瑆,”被点到名字的贺瑆把自己的上半身从桌上揭起来,抬头就看到施墨的书指着他这说:“你手没坏吧。”
阿西吧。
蒋天阳下意识地回头,对上了贺瑆幽怨的眼神。
“没有。”贺瑆瓮声瓮气地说。
“那就好。”施墨放下心。成功整治了这群目无语文的理科生们的她心情大好,甚至还开了句玩笑:“晚上默写等你哦。”
贺瑆又闷回到了桌子上,一半是因为身体真的不太舒服,一半是因为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