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屋都是冷色调家具、连窗帘都是灰色的房间里,挂在窗前的那一抹蓝白色就格外吸人眼球。
“沈砚,”贺瑆不可置信地走过去,伸手扯住衣服的下摆:“这是附中的校服吧?”
从小学到高中,贺瑆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学校,他小时候甚至还去国外待了两年,穿过的校服没有几十套也有十几套了。
国内校服的款式都差不多,毕业后贺瑆也基本忘得差不多了,也就对附中的校服还有点印象,不过也不敢确定。
“是。”沈砚一个字肯定了贺瑆的猜想。
得到了准确答案的贺瑆更难以置信了:“附中的校服……这都多少年了,你还留着呢?”
“嗯。”沈砚垂下眼睛,低声说:“搬家的时候稀里糊涂收拾到行李箱里了,就一直没扔。”
“稀里糊涂?”贺瑆闻言看向沈砚,一脸质疑:“怎么可能,你又不是我。”
沈砚抬眼迎向贺瑆的目光,声音更轻了:“我舍不得。所以带到了哈尔滨,后来又带到了北京。”
学生时代,他们最常穿的就是校服。这件校服曾在贺瑆上课睡觉的时候无数次地盖在他的身上,也曾被贺瑆拽下来团成一团当枕头用。虽然是沈砚的校服,但一天倒有大半天都在贺瑆身上。
无聊的时候,贺瑆还会扯过校服袖子当玩具——有时候是给两个袖子打结,把校服变成老头背心;有时候是把一只袖子系上,让沈砚变成独臂大侠;有时候是把袖子和衣服下摆系在一起……
碰上集体活动需要坐大巴车,沈砚的肩膀更是贺瑆的专属靠枕。算起来,沈砚的校服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触碰到贺瑆的次数比他本人还多。
收拾行李的时候,沈砚拿着校服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它和贺瑆留在他那里的几件衣服一起,塞进了行李箱里。
在他们分开的那些年,沈砚能轻抚、能拥抱的只有贺瑆穿过的衣服。
贺瑆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沈砚留下这件校服的用意,他眼眶发酸,仰起头注视着这件他曾无比熟悉的校服。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没想明白;“沈砚,你怎么突然把它拿出来了?”说着,他还凑近闻了一下,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洗了。”
一晚上都对贺瑆有问必答的沈砚听到这个问题时却萌生了转移话题的想法,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转身拿过一套叠好的睡衣递向贺瑆,道:“太晚了,你今天就住我这吧。这套睡衣是干净的,你一会儿洗完澡直接换上就行。”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贺瑆浅浅地皱了一下眉,转过身就看到沈砚背对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套睡衣。
谁要这个。
贺瑆放下校服,一个饿虎扑羊跳到了沈砚背上,两只胳膊死死箍住沈砚的脖子,逼问道:“快说,为什么突然把校服拿出来?!”
沈砚被扑得往前趔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贺瑆这一下不在沈砚的意料范围内,幸亏沈砚下盘稳,否则就不是趔趄两步的事了,俩人现在都得以狗吃屎的姿势俯卧在地。
贺瑆在沈砚的背上还不老实,手口并用地逼问对方为什么要拿出校服。沈砚单手擎住贺瑆的双腕,防止人动作幅度太大掉下去。
“没什么。”沈砚被贺瑆闹得没办法,只能告诉他:“你一直不同意和好,我只能把校服拿出来,试试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
说完,沈砚的耳朵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贺瑆趴在沈砚背上,自然也看到了。他故意低下头,凑到沈砚耳边,拖长调子说:“干嘛?色诱啊~”
闻言,沈砚耳朵的颜色更深了几分,连带着眼睛都被染红了。
而趴在他身上的贺瑆只看见了他红透的耳朵,于是满脸都是得意,说出口的话也免不了有些忘形:“那我就这么‘送货上门’是不是有点亏了?”
“不对——”贺瑆一脸严肃,像是真的在计算得失:“是亏大发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不算亏?”沈砚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不过这一次还有些沉,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迷人,也格外……
危险。
“那当然是——”贺瑆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还在那不知死活地大放厥词:“我打道回府,和好的事也暂时搁浅,然后你拿着校服去——”
听到“搁浅”两个字,沈砚脑袋里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贺瑆话没说完,就被沈砚一个转身摔在了床上,随即沈砚又覆身到他上方,钳制住了挣扎着要跳下床的贺瑆。
沈砚的眼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暂时搁浅?”
贺瑆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然而却为时已晚。
“你想都别想!”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沈砚低下头堵上了那张叭叭叭、说出口的话却没一句他爱听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