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方净月忙着画展最后的筹备和小院扩建的收尾,再没找过赵鹤修,她决定在把那株花救活之前不再见他。
她能感觉到这株花对赵鹤修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枯萎了这么久也没丢,这一点儿也不像他的性子,她变着花样做了些好吃的菜肴让桂圆送过去,无聊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需要投喂的小狗。
这条小狗爱咬人,但可怜兮兮的,让她总是时不时挂念,干脆就顺便投喂一下好了。
她抽空研究了那株枯骨花,这种花她从没听说过,它的情况也比她预想的更糟,根系干瘪,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活力。
她调配了特制的营养土,用了各种生长液灌溉都收效甚微,苦恼之下,她只能将它移栽到了后院那片长势最为旺盛的变异花圃之中,看那些生命力顽强的花儿们能不能滋养它,但凡能让它有一丝活力也好呢?
“沾点活气吧,”她对着那枯枝低语,“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了。”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南水村逐渐染上秋色,家小院也扩建完成,新阁楼雅致古朴,花圃的景象更显开阔,画展当日方家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阁楼上有人品茶赏画,楼下人头在花丛中浮动,壮观的场景比起花市来也毫不逊色。
方净月在二楼忙着,时不时注意着楼下的情况,记录订单的时候,一位衣着青绿发髻高盘的女子找到方净月,她看起来气质精明,穿着不比年轻的小娘子,但更加稳重自持,自称是城中锦绣坊的掌柜苏云娘。
“可是小院主人方花师?您这园中的花卉真美,实在令人过目难忘啊!”苏娘子笑容亲切,目光扫过满园芳菲意有所指:“不知可否允准,将这些花卉的纹样用在我家新出的绸缎与成衣之上?”
方净月听到她的来意眼前一亮,有眼光啊!许多人看见美丽的东西只是想记录或欣赏,但聪明的商人不一样,他们敏锐、机灵,总是能第一时间嗅到商机。
而苏娘子是第一个来找她的,这无疑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苏娘子好眼光!您说的想法自然可以,不过光是印在布料上似乎还不够有说服力,苏娘子何不在贵坊办一场服装秀?请几位身形窈窕的姑娘,穿着新衣,簪上我院里对应的鲜花,在店中或门前展示一番?”
苏娘子闻言沉思了一番,越想眼中迸发出来的光芒就越刺眼:“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方花师果然心思奇巧,无怪能种出别人种不出来的花,此举定能引人瞩目,万人空巷也说不准呐!多谢你,若此番成功,锦绣坊愿分方花师一成利润聊表谢意,你以后的成衣锦绣坊也都包了如何?”
方净月干脆地与她击掌为誓,就喜欢这么利落聪明的生意伙伴,一点就通极大地满足了她的成就感,两人在二楼品茶赏花,甚至选好了当季主推的花,一个下午相谈甚欢,当场便定下了合作。
忙碌的时间在几杯茶中流过,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后,方净月心情愉悦地巡视着略有损耗但依旧绚烂的花圃,当她习惯性地走到后院去看那株枯骨花时,她的目光凝滞,呼吸猛地一顿!
在那片变异花株的荫庇下,那截原本毫无生气的枯枝上竟真的冒出了几个针尖大小、嫩绿无比的芽儿!
活了!竟然真的活了!
她几乎想立刻冲去隔壁告诉赵鹤修这个好消息,但看天色已晚,院内还需收拾,她强压下激动,决定等彻底忙完再过去。
然而卢氏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这份喜悦:“小月!这边少了两盆花!那盆新扦插的月下美人苗,还有两株向日葵和并蒂粉团不见了!”
准备离开的楚家姐妹闻声跑过来,楚云苒蹙眉道:“莫非是哪位客人太过喜爱……”
楚姣姣气愤跺脚:“再喜爱也不能偷啊!”
方净月看着空出的位置和凌乱的泥土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丢失的花不多,可月下美人实在珍贵,看来她的方家小院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娘,别急,云苒姐和姣姣也别气,花丢了还能再种,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恐怕这只是一个开始。”方净月声音还算平静,早猜到有人眼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会是村里人吗?还是今日的宾客呢?
方净月不再纠结,她决定守株待兔,她不信这人就偷这么点收手,等她找到了贼……哼哼,她要让他知道方家小院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