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修瞳孔骤然一缩,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那是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声音干涩地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枯骨花活了!长出嫩芽了!”方净月重复道,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里颇有成就感,不愧是她,长安第一种花师,什么植物都得在她手里妙手回春呐。
赵鹤修下意识上前一步:“在哪儿?我要亲眼看看!”
那株承载着他唯一生机的枯苗,竟然真的被她种活了?
方净月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去,带着几分懊恼和气愤:“看不了了,连盆带花一起被千红阁那伙贼偷走了!”
赵鹤修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瞬间熄灭,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他转过身喃喃道:“……被偷了?呵,那就算了吧,都是命。”
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方净月皱起眉,她咋就这么看不惯赵鹤修这幅认命的模样呢?
“喂,赵鹤修,你能不能振作点,丢了就去帮我抢回来,光在这里自怨自艾有什么用?走,陪我一起去千红阁,顺便帮我壮壮声势!”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开始撺掇他。
赵鹤修抬眼看身前的女子,她眼中燃烧着勃勃生气,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去找回来?也好,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么多年都死气沉沉的一味药怎么就突然活了。
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那就去看看。”
两人径直来到花市,找到了门面不小的千红阁,就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放着几盆来自方家小院的鲜花,其中最新失窃的变异花也在其中,就连盆土的样式都一模一样!
方净月一股火直冲头顶,这丫连偷带拿是掩饰都不掩饰一下,这么猖狂?
她二话不说,上前指着那几盆花就开骂:“好你个千红阁!卖花卖残次品不说,现在倒是有好货了,偷来的花你们拿来卖要不要脸啊?”
千红阁的花掌柜闻声出来,一见是方净月,脸色先是一变,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他认出了这个曾在店门前让他下不来台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方家小院的主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方花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这花是我们自己培育的,花儿上又没有刻名字,你莫不是故意污蔑栽赃吧!”
花掌柜挺着肚子从容作答,他打定主意对方拿不出实质证据,牙尖嘴利又如何,我不承认你奈我何?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围拢过来,方净月抱臂冷笑,“这花是没刻名字,但你种的出来吗?我的月下美人全长安只有我能种,无人不知,难不成你也能种出来了?”
花掌柜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这店里卖了那月下美人?”
方净月:“是没有,但你敢打开库房让我们看看吗?”
夜里偷了那么多花,他家里指定是没地放,大概率就放在花店的库房里,混在里面也没人知晓。
花掌柜紧张了一瞬,神态变冷:“可笑!我们的库房为什么要给你看?方花师好歹也是个名人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窃取商业机密?”
方净月看他就是心虚了,正要上前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一直站在她身侧的赵鹤修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她。
他身形清瘦,面色苍白,但此刻眼神却带着锐利,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
赵鹤修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何须那般麻烦。”
他目光扫过千红阁里的花,眼神最后落在了掌柜和几个眼神闪烁的伙计身上:“我是一名毒医,为防止宵小,我在方家后院几处花架上提前抹了些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沾身不易察觉,若十二个时辰内未服解药,便会感觉喉头发痒,眼眶胀痛,呼吸急促,在场诸位可有应验?”
他话音一落,有几个花店伙计的脸色就变了,他们原本还没太在意,觉得眼前此人在胡说诈他们,哪有这么神的东西?
结果听这人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好像还真的有点痒,眼睛也似乎有点发胀,呼吸也跟着不顺畅起来!
本就做贼心虚,当场便有人忍不住开始抱着喉咙咳嗽,接着一个个跟传染似的,几个伙计下意识地大口喘气,眼神惊恐地看向赵鹤修和花掌柜。
掌柜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