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的石榴!”陶茗谙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箱子,左支右绌的,石榴全散落开来了。
一个石榴尤其不听话,滴溜溜地朝前方滚去。
他赶紧追着石榴弯腰去捡,几乎同时,一只骨节分明也伸了过来,先他一步,稳稳地按住了那个逃逸的石榴。
陶茗谙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眸。
愣神几秒后,双方同时默契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出声。
陶茗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对方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岁,穿的清闲很有品位,长相硬朗冷清。
不是本地人,像来旅游的游客,说来也不像,毕竟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助理模样的人,此刻脸上正面露讶异。
“你的石榴?”魏筼宁摩挲了一下石榴外皮,询问道。
陶茗谙迷茫地点头又摇头,实在转不过弯儿来了,伸出手大声说:“我的石榴!”
魏筼宁被他这幅傻不愣通的样子搞笑了,把石榴放在他手心后,又看了看他身后小推车上的特产,好心建议道:“嗯,你的石榴,幸好我捡到了,否则就可惜地掉下水道了,前面的路还很坑洼,注意力最好不要分散,顾左不顾右,不然什么都保不住。”
“……”陶茗谙勉强一笑,这人咋上来就讽谏嘲笑他呢?真没礼貌。
不过他是有礼貌的,温声补充道:“谢谢你啊,这石榴你要吃吗?就当感谢了,如果不介意,我给您拿几个尝尝?不喜欢的话...还有葡萄,吊干杏,坚果。”他说着,从箱子里挑出两个最大,最红的石榴递到魏筼宁面前。
魏筼宁看着递到眼前的石榴,又抬眸看向陶茗谙,眼前的青年眉眼干净,澄澈灵秀,柑橘香混杂着书香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推辞,接了过来,坦然道:“谢谢,那就不客气了。”
当魏筼宁还想问些什么时,助理王铠扭头小声提醒:“魏总,不早了。”
“刚刚谢谢您,那我先走了。”陶茗谙干巴巴说着,头也不回的潇洒走了,不过步伐晃悠悠的。
魏筼宁站在原地,盯着那道清隽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尽头。
王铠抿抿唇,出声打扰:“魏总,社区书记那边.....”
“急什么?”魏筼宁偏头觑他一眼,堵住他的废话:“时间不还长着?带薪工作,摸鱼都摸不明白?”
王铠垂首噤声,不敢喘气,这又咋了?吃错药了?
不过为什么会被董事长流放到这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魏筼宁看似是恒基置业的副总,实则地位尴尬,无实权股份,是魏长峰的私生子,因近两年回国处理一些刺头项目得当,展露头衔,才被赐了个虚名。
此番派魏筼宁来这个镇子进行考察改造,明看是重用,暗地却是魏长峰把人当枪使。古镇如今商业化苗头正盛,招商以及各地文旅营销宣传带来不少利益好处,这要是成了,几十个亿跟流水般进账。
但风险也大,非议诸多──更别说这百年古镇碰不得,前期投资就很大,周期也长,干不好这钱和时间就得打水漂。且镇上居民对故土感情颇深,愿不愿意让地也是一回事。
若干好了,功劳大抵归功于魏长峰原配所出的庸碌之子魏斫年,为其进入董事会当垫脚石铺路,魏筼宁至多得些分红,继续充当全能傀儡。
倘若项目失利,责任全得魏筼宁一人力抗。魏长峰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个眼中钉踢出局,让亲儿子无后顾之忧,简直一石二鸟。
不过他们此番前来除了考察还是有其他目地,确实跟休假没啥区别。
“先把住的地方定在这里,会议改到下午,晚上在附近订个饭店。”魏筼宁把石榴递给王铠,继而往民宿走了。
王铠看着手里的两个石榴不知所措,这啥意思?
这石榴给他吃的?
合着没高兴0.1秒,下一秒他就听到世界上最无情的话。
“剥好了,送我房间,记得戴手套剥。”
……
一如既往,人面兽心。
陶茗谙快到家门时,抬手摸了摸腰侧的相机,刚才慌乱中没顾上护着,幸好没磕着,这宝贝相机的镜头还是最近新换的,老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