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低声回应:“魏太太早晨来电话,说魏总身体不太舒服,需要请一天假。”
魏筼宁默然,依旧没抬头,想必那晚他同魏长峰的对峙已然传进了魏宏昌耳朵里。
魏长峰冷哼一声,并不追问,抬手示意全场:“不等了,今天这场会议由筼宁来主导,我们开始。”
这个决定让魏筼宁有些意外,他虽全程跟进项目,却以为今天只是列席汇报,压根儿没料到父亲会突然将主导权交给他,底下几个资深高管闻言,也来回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过魏筼宁来不及惊讶,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起身走到投屏前,打开简略的演示文稿,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感谢各位参会,由此可见,屏幕上的演示稿是一大堆没温度且不完整的专业术语,但我们的技术能有绝对的发言权。今天我将为大家详细介绍VR immersion项目的核心技术突破,以及他如何与我们正在打造的非遗古镇产生协同效应进行举例……”
魏长峰轻扣桌面,听着他游刃有余的发言,倏然想到从小给魏筼宁开家长会的时候。
那天魏长峰是百忙之中抽空代老爷子去的,一去不知道,去了吓一跳。班主任同他约谈时,说到魏筼宁常在校内打架,原因不明。
总之,他特生气,回到家见问不出来话,便罚魏筼宁跪了一夜财神爷,还是第二天魏斫年哭天喊娘,说同年级有人欺负他,是哥哥帮他出头才打架斗殴的。
按理来说怎么会有人欺负魏家的孩子呢?究其根本是当父母的没让孩子有安全感,缺少撑腰的底气,孩子便会懦弱起来。久而久之,这种不被疼爱,不被维护的观念,不仅固化了孩子,还影响了外界一同合伙欺负这个“野孩子”。
从哪以后,魏长峰便多抽出来时间进行科学养娃,养了一段时间发现累死人了,魏斫年是个话唠精力高的,魏筼宁是个不爱说话脑子精的,一个情绪外露难哄,一个情绪内敛得让人猜,贼恼人。
魏长峰重新将目光放到魏筼宁身上进行审视,对内对外,一个合格的领导要不卑不亢,要有沉稳魄力,但绝不能急功近利,否则后果绝对担不起。
会议结束,魏长峰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天憋出来了一句:“不错。”
魏筼宁愣了一瞬,转身看着魏长峰挺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电梯口。
陶茗谙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摸到身旁空空的位置,心也跟着空空的。
生病了还要上班,资本主义真万恶。
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魏筼宁发消息。
–A:筼宁哥,吃饭了吗?
–N秒回:吃了,你呢?
–A:我还没起呢…你吃药了吗?
–N:吃了,好好吃饭。
–A:卡通兔子广角OK手势.jpg
–A:早点回家,别拉扯到伤口了。
–N:好。(长按偷偷添加表情包。)
与此同时,魏宏昌来电,约魏筼宁下班后见一面,地点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室,他并未推辞,按时赴约。
魏筼宁到的时候,魏宏昌已经在了,正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
“二叔。”魏筼宁落座时脊背僵直了一瞬。
“来了。”魏宏昌瞥了他一眼说:“身上不利索,就不必勉强过来。”
“二叔约见,怎么能不来。”魏筼宁淡淡道。
魏宏昌将一杯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早上VR项目的会,开的不错,大哥还把主导权交给你了。”
魏筼宁垂着眸,端起茶杯道:“不过是父亲的临时检查,这次侥幸过关了而已。”
“也是,大哥那晚确实对你严格了点,不过是一个初步计划,何以至此。”
“做不好的事情,挨打就要立正,侄儿认。我听说二叔从澳门回来,身体抱恙,所以今日没去参会,这令侄儿很是担心。”魏筼宁转移话题,直击要害:“侄儿听说澳门的博.彩.业很是精彩,冒昧地想向二叔领略一下港澳风光…”
魏宏昌斟茶的手一顿,笑了两声:“怎么,我的好侄子对这些感兴趣?只是和几个许久未见的老友玩几把怡情罢了。”
“兴趣倒谈不上,只是侄儿最近在审核华南建筑的账目时,发现几笔蹊跷的建材款,最终流入了几家注册在澳门的空壳咨询公司。巧合的是,这几家公司的资金,又在澳门几家赌场的贵宾厅里,走了一圈,化整为零,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宏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重重放下茶壶,语气森然:“筼宁啊,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