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和甚至连自己如何出生都不知道的我相比,至少他绝望得很清醒。
在我这番亡羊补牢的补充后,魏尔伦终于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却没什么恶意。
“你比我想象中的通透,只是缺少了最重要的因子。不过,这样的你即便是知道了那个因子,也不会陷入与我一样的境地吧。”
“我弟弟也说过这样的话。”没等我多问,他突然话锋一拐,“看来,他早已经跑到我前面去了。这样的话,即使未来接手港口黑手党也完全可以的吧。”
这个话题有点危险,我甚至来不及吐槽这个三句不离中原中也的弟控,飘忽道:“呃,森鸥外已经有退位让贤的打算了吗?”
魏尔伦挑眉:“事实并不重要。哥哥对于弟弟的未来有着期望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你这期望有点要命啊!这可是港口黑手党,但凡被有心之人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的处境都会很危险喂!
我无奈:“我不是很懂你们兄弟,中原中也会高兴吗?”
魏尔伦毫不在意:“也许会叫着‘少在那里自我陶醉’然后转身就走吧。”
我吐槽:“感觉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魏尔伦笑道:“毕竟是我的弟弟啊。”
……在欣慰什么啊!
然而,魏尔伦对我的解剖还没有结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今天说得格外多,在我临走前,他还站在原地,没有特地放大声音,话语却不容置喙地钻进我的耳朵:“你只是给自己找个目标,来维持你生存的稳定。你依然在迷茫,不敢深入去想,所以你装作满足现状的样子,平静、无拘无束地生活着。
“那没什么不好,前提是你当真可以这样无知无觉的生活一辈子——然而很可惜,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明白魏尔伦是在提醒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了。
我在横滨十多年来的生活,简而言之,就是做委托,攒钱,做委托,攒钱。有闲暇的时间便缩在自己的家里撸撸猫,看看小说,和每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不曾有什么宏大的野心,执念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就算偶尔遇到暗杀之类的事情,异能也足以帮我摆平大部分麻烦。
奈何这一切的平静,都因为老鼠的入侵而被打破了。那么我接下来便需要做出改变,在得知敌人是谁以后,接下来要做什么倒也不是难以决定的事了。
在我训练的这段时间里,横滨没有再出现需要我出马的情况。我唯一需要做的,也只是在【白鲸】即将坠落横滨那一天,作为一道保险在城市的某处待命。
当然最后也没有用上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很好地处理了这次危机,虽然看着惊险,但其实每个环节都透着从容的余韵。
不过我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消灭。
除了【白鲸】坠落那天的意外程序,那只老鼠再没有露出一丝踪迹。他就像潜入黑暗的恶魔,回到了自己最擅长的环境里。
我时常会去武装侦探社问一问太宰治是否查到了他的踪迹,然而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那个身着驼色风衣的男人自己反倒成了老鼠,见到猫似的躲着我——每次我过去他都要么旷工要么出外勤,难得逮着他,还正在楼下咖啡厅和服务台小姐打情骂俏。
我本来想着等他调完情再问他,但是他又会用逃单的借口溜出门,比逃命的老鼠还要迅速。
给我气笑了。
江户川乱步吃着薯片,看我一次次无功而返,偶尔会点评我就像蒙着眼睛在玩盲人游戏的小孩。
我不知道他怎么得出来的结论。倒也想过直接询问这位名侦探我该怎样做?然而江户川乱步很认真地对我说:如果只是一般的推理,他可以做到。但这种揣测人心的事情,他可以推测,却不能保证。
在这件事上,如果无法做到100%的准确,就最好不要私自臆测和行动。
翻译成人话就是按兵不动,随机应变。
我崩溃的坐在江户川乱步的工位上——反正他总是坐着桌子——抱怨道:“可我都不知道那帮人到底要干什么!天天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连小说都看不进去。要我说干脆拿个高压水枪,把全横滨的老鼠洞都冲一遍吧!”
“那样他也不会出来的。”江户川乱步给我泼冷水,他叼着棒棒糖,用一种同情的表情望着我,终于肯施舍一句名侦探的预言。
“他们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