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种田直接从最根本否定:“倘若按照太宰君你当初的设想安排,现在会变得更好吗?”
打断这些人拿起屠刀的是孩童无意间说出口的话:“那么厉害的东西会不会爆炸呀?”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被挤到房间角落的孩童身上了。
这确实是不可预估的风险……如果是足以更改现实的书页,那么无论用何种重视都不为过。
可是,那不就拿这个女孩没有办法了吗?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使用书页的权能,假如可以,那也未必太危险了!
于是众人又抓着头,开始对女孩的教育产生争论,既然不能承担毁灭的风险,就要想办法将女孩收为己用。
这一次,有人询问了太宰治该如何处理。
小小的孩子说话还透着稚气,他提出将藤原白扔到人群中,找到一家心地善良的养父母,和人类女孩没有区别地长大。
大人物们当然拒绝了,他们无法承受书不在视野中的风险,坚定要让她在他们眼皮下生存。
而且,被收养什么的,以后还怎么为他们做事?
没人不想要获得书页的力量,即使已经被稀释,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力量,也能引起人本性的贪欲。
“你们的意思,就是让她从最开始便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将本身与人类相区分对吗?”孩童天真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犹如审判的天使,叩响每个人的灵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设想一番那种后果,通通打了个冷颤。
不……不……
若是那种事当真发生,这个世界才是要毁灭的。
然而对于力量的渴望依然让他们无法放手,于是他们又说起【收容】的可能性。
将女孩囚禁、洗脑、或是干脆干脆做脑前额叶手术。种种严重违反人文的手段一个接一个提出,每个人都将灵魂最黑暗的部分倾泻在尚未睁开双眼见到世界的女孩身上。
种田山火头是少有的理智派,但彼时他的话语还不够有分量,只能和太宰治一样位于房间的边缘,也正因如此,他得以注意到那个孩子勾起的嘴角,和逐渐亮起的眸光。
他在真的感到愉悦,为眼前这出丑陋的闹剧。
很快种田山火头意识到太宰治的愉悦不只是因为这些人的互相撕扯,他大喝一声,说:“她消失了。”
那本应该在拘束带里面安静沉睡的女孩,竟然消失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而房间内的异能检测装置和录像也没有任何端倪,女孩就像一帧错误的画面,倏地便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他们再度检测到波动,女孩已经成为少女,有了自己的人格,贸然收容只会出现反噬。
夏目漱石出面,将三观还未健全的少女引入横滨,将她嵌入三刻构想之中,充当城市的润滑剂,效果斐然,堵了不少人的嘴。就算仍有坚持要销毁书页的人,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动手,充其量只是以黑势力名头做出的恐怖袭击,都被她轻易消灭。
忌惮依然存在,毕竟私心落在一个拥有力量的人手里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某些题材总喜欢那种为一人毁天灭地的情节,这种情节落在现实可不是什么让人拍手称快的事。
他们不敢让她爱,不敢让她恨,不敢让她有私情。
所以在书页拥有第一个朋友时,他们私下派人进行交涉,甚至不惜告知一部分真相。
种田在其中是什么角色,已不可追忆,但即便他什么也没做,他对这个孩子终究是有歉意的。
曾经身处那个房间中对女孩进行【瓜分】的人,没有一个无辜者。
现在想来,藤原白真的发现不了他们的监视吗?以她对于空间的掌控力,区区监控器根本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还有跟随的护卫、来回“不成文”的护送、随时随地都有的眼线……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就算真的厌烦,也最多只是牢骚几句,对他们这些人无孔不入的手段堪称放任。
“不是她主观意愿的配合哦。”坐在飘窗玩苹果的太宰治看穿了种田的想法,他的语气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嘲讽,简直就像有黑色深渊在身后缓缓蔓延,轻而易举便吞没了人为了减轻负罪感产生的幻想。
“她啊,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她接触的人也不会有人让她觉醒这个意识,就算有这样的人,也被你们毫不留情地解决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