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起,娄子凊不敢看隔壁班莫媛是否在睡,齐媮倒是醒过来叫他过去。
娄子凊一步三回头,磨蹭到齐媮面前:“姐,早上好。”
齐媮瞧他一眼,食指轻点桌面。
娄子凊半跪下蹲撩起自己的头发:“没发烧。”
齐媮拿手背试试温度,觉得不烫,才点点头。小时候娄子凊专门喜欢偷外婆酿的酒喝,得逞之后铁定会发烧。渐渐大一些,症状减轻不少,喝完低烧。
“下次不准喝醉。”齐媮直指核心。
娄子凊哪敢不答应,顿时焦灼起来:“一定一定,这还能原谅我吗?我这么,内什么……”
齐媮想起昨晚混乱的一幕,揉揉浮肿的眼睛:“去给人家道歉。”
于是,莫媛脸色发白挪出教室的时,正好撞上赶来道歉的娄子凊。
“我知道!莫媛你先听我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大傻逼,我是绝世大傻逼。我不应该酒后分不清人和娃娃,非常抱歉昨晚对你做的不尊重行为,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冒犯你……”娄子凊拦住莫媛后一股脑地道歉。
可是莫媛现在没有尴尬和害羞的情绪,她只想解决生理问题。
“……让让。”莫媛捂着肚子绕开。
娄子凊挡在莫媛身前,视死如归:“你先听我说完,都是我的错,我昨晚不应该这么对你。我喝糊涂了,你打我骂我都应该,但是你千万不要生气!以后你不让我干嘛我都答应,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莫媛一直低着头,娄子凊也弯腰想看清她的表情。莫媛撑在娄子凊手臂上的手开始不自主地用力,娄子凊以为莫媛真的气极了想捏他出气,还主动按在莫媛手上加重她的力道。
莫媛简直想晕过去,拉住娄子凊的外套一角,气若游丝地说出一句话。
“我……要,卫、生、巾……”
娄子凊这才发觉莫媛苍白的脸色和直不起来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揽,在走廊上大喊:“姐!”
莫媛百分百确定,她离开过这个世界那么几秒钟。
齐媮把莫媛带去厕所处理,叶凡一言难尽地跟娄子凊回到教室。
“怎么办,莫宝没说原谅我。”娄子凊下半张脸闷在围巾里。
叶凡幸灾乐祸地朝外张望:“害!原没原谅你我不知道,兄弟我只知道,她肯定看见你脖子上色彩鲜明的铠甲勇士了。”
娄子凊喊的时候叶凡第一时间探出头,隔着差不多十米,依然能看见娄子凊脖子中间色彩鲜艳的,酷炫的铠甲勇士从短袖校服领口冒头。
娄子凊虎口卡着脖子怀疑人生。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对我!世界坏!超级坏!
下午放学,赵冏来还充电宝,齐晞正被黄珏按在课桌上讲题。黄珏左手揽着齐晞,身子重心全偏在齐晞身上,眼神时不时看一眼卷子。
赵冏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对劲。
齐媮,你这位哥不对劲。
齐晞看见赵冏,想起来。黄珏不让动,齐晞从口袋里变出一把美工刀威胁,才得以脱身。
“对了,上节课看见向安悦急匆匆拿着假条跑下楼。”齐晞对于席睿的事比较注意,上课往外瞟的时候不经意看见。
看见?赵冏往齐晞的座位靠近,就在窗户旁边,对面是高一教学楼,向上看是赵冏的教室。往前看,是高三教学楼,每层楼的楼梯口。这视野,是很方便。
齐晞心里想的是向安悦家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不放心地叮嘱道:“让小媮注意有没有他们的电话,有也不用接。”
他已经发过短信给小媮,不知道小媮看没看。
“嗯。”
齐媮没接到戴阳的电话,但是接到了警局的电话。一伙人闯到向安悦家里乱砸乱砍,戴阳护着向安悦的时候防卫过当,捅伤几个人。
戴阳说,齐媮来,他才肯做笔录。
齐媮踏进派出所的那一刻,还在梳理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当齐媮看到向安悦和她爸抱在一起哭得做不成笔录,负责询问的中年女警面色愠怒又无可奈何的时候,齐媮才终于有深刻的实感。
一位中年警官胡子拉碴从乌烟瘴气的办公室里夹着本子出来:“齐媮是吧,跟我来。”
娄子凊被勒令等在外面,焦虑得待不住,第三次打电话给娄德山。
角落里几个人带着手铐抱头蹲在墙边,两个民警拿着警棍对他们严加看守。
模样普通,气质猥琐,衣着随便,被抓了并不急躁,仿佛是常客。他们身上有娄子凊很久之前看过的影子。
警官和齐媮并排坐在审讯桌一边,对面是魂不守舍,染了半身血的戴阳。
戴阳的手明显在发抖,眼神看着手铐飘忽不定。
警官点头示意一旁的同事,两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戴阳,你要找的人来了,请你配合做笔录。”
戴阳一时没有反应,只是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他们。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血液洇出,浸润他灰白的唇。
“戴阳,你要找的人我们给你找来了,请配合调查。”警官或许已经熬了很多晚,烟味和手杯里的浓茶味随着他激动的动作传到齐媮这边。
戴阳舔干净嘴上的血,重新低下自己的头颅,用自己察觉不出的嘶哑声音说:“齐媮,他们说,下一个是你,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