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媮看车顶看地面看灰尘就是不看兰渠,反正她的嘴被绳索塞满连任何语气词都哼不出。
“这是你爸爸诶,你一点都不心疼他吗?”兰渠不满被忽略,伸手扯着齐媮的头发把人按到跟前,笑得竟有几分烂漫。
兰渠抓的力度越大,齐媮隐忍的表情越能取悦到他。齐媮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生生拽下来一小撮,发起狠反着方向挣开桎梏,用头撞开面前丑陋无比的面孔。
兰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抓得到娄德山。
“好好跟你说话不听呢怎么?”兰渠语调里仍是一派温和,表情也是无奈而苦恼,动作却利落地掐上齐媮喉咙甩出一巴掌。
干呕和火辣的刺痛逼出齐媮的生理性眼泪,她同时因为兰渠生猛的力道折断了自己的右臂。
“自己是谁的贱种不记得了?光记得你魏姨,你娄叔,你严霖哥哥……这可不行啊。做人……不能忘本的。”兰渠捏着齐媮脱臼的手臂引导她往后备箱看,看齐志光呆滞无神的双眼,看兜不住唾液的下巴,看失禁后泥泞的下半身。
“别嫌弃啊,儿不嫌母丑,女儿自然也不该嫌爹丑。他去过你的学校,去过赵冏家的散打馆,去过齐晞的学校,去过你们散步的江边,去过你们光顾的烧烤摊,甚至去过席睿住的小区。你爸爸很关心你的……你要学会感激啊。”兰渠慢条斯理语重心长教育着。
而齐媮只是侧着头垂眸不给任何反馈,她的确忘了,忘了她是齐志高出轨骗婚半强迫和胡小蝶结合最后打胎没打掉才生下来的孩子。
摇摇晃晃经过一段崎岖不平的土路,他们被挟持抵达一处破烂的垃圾焚烧厂,天色一片灰暗,周围的荒野随风呜咽,唯一的好处射灯圈出一片幽静的土壤。
娄子凊和赵冏被一同束缚在一颗枯死的榕树下,血迹一路蔓延,沾湿了他们半边身子、赵冏双眸紧闭头颅无力地低垂,没有任何反应。娄子凊磨破了嘴角和手腕,眼周通红,仍不死心地想要挣脱麻绳。齐晞的待遇反而不错,衣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伤口处草草缠着两圈医用纱布,仅仅戴着手铐坐在一张红色塑料板凳上,身后站有一位身形壮硕的保镖看守。
兰渠命人压着齐媮跪在地上,压弯脊柱呈谢罪般的姿态。
没有下一步指令,他半蹲在赵冏身前轻嗅,醉人的酒气入鼻,兰渠目光犀利地质问道:“是谁敢浪费我的好酒?”
角落里一人盘腿坐在地上,正是刚才扎刀的人,手里把玩着一根接一根的火柴:“他太闹腾,你说要留着玩,药很贵,我只能灌酒。”
兰渠对那人的态度很奇怪,不是对下属的指责,也不是对同伴的不满,是克制着火气密而不发的忍耐。兰渠挥手扯出娄子凊嘴里的麻绳,近乎渴望的等待猎物下一刻的反应。
“兰你妈了个球!菜就快跑!被逼的只能抓我们当威胁,猪狗不如!你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连发酵的鲱鱼罐头都臭不过你的嘴!”娄子凊破口大骂。
兰渠对这段没营养的辱骂兴趣缺缺,不满意地往娄子凊的伤处狠狠踢了一脚惹得人痛苦呻吟。
起身走远,兰渠用枪顶着齐晞太阳穴,食指在扳机边缘打节奏。制作出耍人般律动,神采奕奕欣赏起另一个玩物的反应。
齐晞半边身子一麻,咬紧牙关不愿露怯,焦躁不安呼吸急促。
“我让齐志光在你和你妹妹之间选一个当观众,他选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出来,那你说,为什么?”
手下的人把齐志光从后备箱一路拖过来,兰渠抬脚踩在齐志光的脸上当垫子,反复前后摩擦鞋底。齐晞眼睁睁看着地上软烂如泥的人流出一地口水,用合不上的下巴发出不成句的嘶哑声音不停苦苦哀求。
“闭嘴吧,没人听得懂你说话。”兰渠朝齐志光的大腿开了一枪。
齐晞浑身一震,颤着眼睫闭上眼,口鼻尖弥漫刺鼻的血腥味。他的大腿上歪着他亲生父亲的头颅,温热的血液在他脚下形成一个血泊。
巡游一番,兰渠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转身把枪别在裤腰带里弯弯手指。随即有人按着齐媮一步一步膝行至兰渠身前,由他缓缓地拉出一段塞嘴的麻绳又塞回去。这是一种折磨,所以齐媮不顾嘴角撕裂也要尽可能用舌头把嘴里的麻绳推出去。
“娄德山的儿子,跟他老子的脾气一样,暴躁。齐媮,你怎么跟严霖不太一样?他骂人很有意思,他最讨人厌了。”
“切,我才是最让你讨厌的那个。”齐媮挺直脊背,直视兰渠墨镜后的眼睛。
兰渠努努嘴,脑子里仿佛灵光一闪兴奋地问道:“你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你唱一首给我听,我觉得好的话,你就可以跟齐晞交换位置。你要不要试试?”
闻言,齐晞不顾另一把抵在自己后颈的枪大喊:“不行!”
“不要。”齐媮一口拒绝。
兰渠抿起嘴思索,为统一的答案感到为难。最终他让人把齐志光的下巴接上,松绑,唤醒,包扎伤口,让齐志光再次二选一。齐志光一时仍旧说不清楚,只是手指颤颤巍巍地捏着齐晞裤腿嘴里不停咿呀。
“小媮!”齐晞一声惊呼。
下一刻,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刺进齐媮后腰。事情的发生快得向闪电一闪而过,而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让齐晞感到空前的恐惧和绝望。
齐晞的崩溃正式让兰渠兴奋起来,兰渠嘴边的笑容持续扩大,让手下的人推上来一小筐工具。
“半小时,然后我会点火。”角落里的人在渐暗的暮色中突然擦亮火柴。兰渠不满地瘪瘪嘴,但还是蹲下来专心致志挑选自己即将采用的道具。
观察出那筐里所有的东西,齐媮遍体生寒,被架起来绑上仓促扛过来的粗糙木板时,才惊觉自己正对着娄子凊和赵冏的方向。
“阿凊!闭眼!”齐媮朝失魂落魄的娄子凊吼道。
“姐……”娄子凊张皇失措涕泪横流,毫无章法地希望挣脱手铐和绳索,甚至发了疯一般用肩膀顶撞近在咫尺的赵冏,奢求他能从酒精和药物作用下清醒过来。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赵冏你醒一醒……”
“都给我闭眼不准看!”齐媮伸长脖子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在钉子落下前一刻嘶吼道。
尖锐的硬物嵌入血肉,娄子凊听话地闭上眼,眼泪却不受控地如暴雨般涌出滑落。齐晞看不见正面,却能看见穿透木板的一截细长铁钉。
这一刻,他很能切身体会并且赞同,地狱在人间。
“换我!换我去!”齐晞踹开伏在脚边的齐志高,从椅子上跌跌撞撞往齐媮所在的位置跑。
兰渠捏住铁钉转了转,从木板后探出一个头,脸上是孩童般的固执:“不要,我很专一的,我还有很多东西没用。但是你可以过来当观众,还可以帮我选一下下一个道具。我觉得齐媮很适合做成独臂天使诶。”
保镖接到示意,提起齐晞就往树下去。
“齐晞,滚回去,闭眼……”齐媮嘶哑阴沉的声音飘出。
“哟,说话还有声呢!”兰渠转身挑出一根斑痕累累的棒球棍,摆出击球的姿势向空中挥傍。
清醒过来的齐志高见不到齐晞慌了神,被另一个保镖赶到兰渠两米之外,用衬衫前襟蹭掉手上的血迹,跪在地上作势要去拉兰渠的裤脚不停磕头求饶。”
“兰总……你放了齐晞,你要报复的是严霖。齐晞他跟严霖没关系的,齐媮才是严霖的人,你放了我儿子……咱说好的对不对?”
“二十分钟。”倒计时提醒。
兰渠厌恶地摆摆手,让人把齐志高拖去一边解决掉,怜爱地拍拍齐媮侧脸,语气温柔缱眷:“我觉得这一下之后你一定说不出话,你还有没有想说的?”
齐媮小口小口地抽气,眼神狠厉,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脸上吐出一口血水:“都他妈的不准看!”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音,棒球棍击碎了齐媮的另一边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