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霖一坐下来就闲不住,欲盖弥彰朝屏幕瞟了几眼,惊声问道:“谁说你以后不能说话了?”
这一句把在场两个女生吓了一跳,齐媮疑惑不已删去原本的话重新问:不是我一张嘴你就让我别出声的吗?医生不让我强迫自己发声,第一次醒来爸不是还让我别说话来着?这不是我变成了哑巴的意思?
她真以为自己以后跟莫媛同病相怜,俩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小哑巴。
“天杀的,那是你声带灼伤要噤声一段时间啊!你现在可以尝试发声的,但是大家以为你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我也就没让医生提啊!”严霖抱头匪夷所思地解释清楚原委。
于是他被齐媮用一颗苹果砸出了病房。
“天杀的……”齐媮摸着喉咙,感受声带的颤动。虽然她从没听过自己这样沙哑破裂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几声。
莫媛低头吸吸鼻子,附和着笑起来。
“我……会,等你,回……消息。”
等护士来换上新的点滴,时间不算早了,叶凡和莫媛还得赶回去上晚修,于是齐媮示意他们先走。不多一会儿,娄德山和娄子凊还有赵冏也一道出来,莫媛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娄德山有意缓解莫媛的情绪,拿出在家哄娄子诚吃饭的慈父表情。
“小妹,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莫媛却连连摇头,看起来更加恐慌了。
“不……叔叔,我家……的车,在……下面。”
说完,莫媛一鞠躬转身一溜烟跑下楼梯。娄子凊追上去让她慢点跑,反而吓得莫媛差点摔跤。
胆子也忒小了,娄子凊摇摇头,回到他爸身边。
“爸,莫宝跟我们同级,喊什么小妹。”
娄德山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这看着,都不像初中的……”
叶凡见机凑上来一脸谄媚:“叔,我家没车在下面。”
就这样,叶凡成功在七点四十抵达校门口,体会了一把迟到能也理直气壮进校门和教室的vip待遇。朱侗和莫媛也直接跳过迟到登记的手续直接放行,朱侗不明状况,但不妨碍她看娄德山跟校长和班主任寒暄时的眼神闪烁。
翌日,除了齐媮,娄子凊和赵冏按时来上课,久违地亮相。两人身上都有伤,新闻人尽皆知,学校三令五申不准提半个字,却抵不住一时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娄子凊精神不济,早上仍来给莫媛送来一碗青菜粥。他整个人看起来颓丧不堪,不复往日的阳光开朗,带有几分怨气。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跟齐媮以往的冷淡十分相似。赵冏更甚,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一言不发把齐媮桌上的东西收到一个箱子里放好。
然而对莫媛,娄子凊相比起来算得上温和,老实交代被叮嘱的话:“我姐说了,她不在我们也得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这个是赵冏做的,你凑合着吃。我姐过几天要回京城养伤,可能没办法过来看我们,你平时跟我们一起吃饭,晚上自己回宿舍,可以的话姐姐会每天给你发消息,你不用担心。”
莫媛是想拒绝的,她自己可以。可是看看气压极低一言不发把东西归类的赵冏,还有眼周黑青的娄子凊,她没说拒绝的话。
她很清楚睡不好的感受。
“你……吃,了?”
娄子凊垂眸看莫媛,不大却有神的眼睛里明晃晃装着担忧,未褪去的婴儿肥在脸颊上鼓起一个弧度。
“嗯?”莫媛猝不及防被拉进一个强势的怀抱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飘出去。
我关心你而你锁我喉?
任娄子凊搂了几秒钟,莫媛二话不说开始挣扎。
大哥你锁我脖了!
赵冏收拾好东西,过来揪起娄子凊的领子:“走。”
得以呼吸新鲜空气的莫媛先检查粥漏了没有,然后才摸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老天,他该不会这些日子碳水没吃够吧?
齐媮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后,办理好转院手续,一行人马上准备转移。然而卓庆力和常一贸然上门打断了原本的计划。
“你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你真的没有任何线索能提供吗?兰渠口供里说了他告诉过你兰旬的犯罪手段,只要你能回忆起来,我们就能找到最后一个凶器定罪。齐媮你真的想不起来吗!”常一在病房门外吼道,他已经被革职,无所谓处罚。
“让他们滚!”娄德山捂着齐媮的耳朵对保镖下令。
“爸,让他们进来吧。”齐媮拉下捂在耳边的手轻轻晃了晃。
因为全方面的合作终止,受害人家属开始不断跑到娄德山和严霖的公司前闹事,新的舆论不断发酵。犯罪分子为所欲为,警方办事不力依靠资本手段,资本自私自利拒绝援助罔顾人命,类似的词条热度久居不下。严霖和舒云从昨晚忙成了陀螺不停转,今早齐媮去做检查的时候还被人泼了一身番茄汁。
他们最终还是得逞了,齐媮操纵着电动轮椅退到床边。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你们要达成合作,我们就要看你们有多少诚意。有一个人被革职,民众觉得不够,我也觉得不够。卓叔叔,你应该明白我们家终止所有合作和援助不单只是因为这次我们受伤了,还有这次的舆论,再闹下去我家该承担不起我的医药费了。那些领导我们不够格见,但您一定说得上话的。”齐媮低着头缓缓描摹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说话的声音很小,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在录音里听起来不那么难听。
卓庆力见到那些渗人的伤痕,声音里不自觉带着颤:“我懂,我在协调,今晚警方的声明会即刻发出。闹事的人我也……宋总那边等上边的态度出来后会跟卓家一起帮忙安抚。”
“所以兰渠到底跟你说了多少兰旬的事?”另一名警察着急地问道。
齐媮忽然抬眼看向他们,眼如利剑扫过正襟危坐的两人,违逆他们的心意沉默下来。
不是事情,是东西。兰渠折磨她的时候曾中途停下来过,如朋友般邀请她欣赏一个视频,塞给她一只耳机。视频里光线极其幽暗,环境大概是潮湿的地窖,画面正中是一个十字架,四面墙上挂满了……刑具。吊在十字架上的是一名浑身赤裸的男性,体型瘦削,兰旬正拿着……情趣玩具“折磨他”。
兰渠一边不满地抱怨兰旬浪费他的场子,一边把声音开到最大捕捉一切痛苦的声音。如果受害人大部分的死因是性侵致死,那女性受害者根本不是兰旬杀的,哪怕兰旬有参与,也不会是性侵那一环。
视频没有放完,兰旬准备和工具一起折磨那名年轻男子的时候兰渠一反常态用棒球棍把手机砸了个稀碎连开三枪。
要确定最后一样凶器,于兰旬虐杀未成年的定罪意义不大。
“找另一个人,男人,性癖好低俗的男人。”
另一名警察想乘胜追击多问出一些线索,却被娄德山毫不留情打断:“就到这里,你们什么时候有进展,什么时候到我面前问。你们要是敢私自接触我女儿,我逮住一个,收拾一个。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