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娄德山上楼找娄子凊,在房间里背书的赵冏闻声,下楼见娄媮。
这学期赵冏按照她妈妈的强烈要求住校,今晚他是跟在娄德山一行人中间理直气壮出的校门,连假条都没打。
“我猜你妈肯定不知道你住的十二人寝,细铁架床的上下铺,热水要提桶接,每个人平均洗澡时间五分钟还没有洗衣机。”娄媮扭转轮椅,预判出赵冏想要弯腰从后面看她的动作。
赵冏不置可否,用手背探娄媮的额头:“我爸也不知道,那我以后中午和晚上来你这吃,洗完澡再去上晚修。”
“可以,要交生活费的话不行。”娄媮拉过赵冏垂在腰侧的手,感觉粗糙不少,估计是洗衣粉弄得。
赵冏的想法被戳破,皱皱眉:“那我直接给你。”
“那算什么?”娄媮不想要,她这次回来已经事先从严霖那里坑了一小笔,并且娄德山原本就把赵冏算在里面,吩咐吴姐准备的东西全是四人份。
“上交家用?”赵冏蹲下来拽出娄媮往衣袖里钻的手指,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想做什么?”
娄媮微微一笑,趁其不备拉起赵冏的裤腿,果然!
“明天起,你再不穿秋衣秋裤逞英雄我就让阿凊每天带一套紫色的带花纹的去班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穿。”
天真以为能抽空谈谈恋爱的赵冏:“……”
楼上的儿童频道同样温情,娄德山正用手机放着英文版小星星哄娄子凊睡觉。
“……爸,我十八了。”两米大床上娄子凊身下铺着电热毯,身上盖着一床毛毯和一床棉被,怀里抱着一只毛毛虫,枕边放着一团不堪把玩的阿贝贝,侧躺着享受娄德山的拍背服务。
娄德山的手没停,只是对父子独处满意地祭出那句名言:“你多大都是我儿子。”
娄子凊没被娄德山哄睡过,主要原因是在喝奶粉的时候他就被托付给娄媮的外婆,外婆连着娄媮一块儿哄,长大一点后由娄媮扛起哄睡娄子凊的任务。
另外的原因是娄德山哄不睡娄子凊,多半是屁大点小子自己哭累了没力气闹才睡过去的。
“那你是这样哄子诚和严烬睡觉的嘛?”娄子凊表示怀疑。
娄德山摸摸下巴新长出来胡茬思考道:“不是,一般是我和阿云轮流给他们念感兴趣的故事,实在赶不回去的时候就唱两句歌应付应付。”
“不用了爸,你快休息吧,我今天会睡得很香。”娄子凊搂着毛毛虫闭上眼睛。
娄德山依言关上手机,揉揉老腰:“仔啊,能不能把你另外半床公仔收一下给我睡一晚?”
娄子凊睁开一只瞅瞅自己不可或缺的陪伴,又瞅瞅自己爱子深切的四旬帅爹软绵绵地拒绝:“被窝外面冷,爸你辛苦一点回酒店睡吧。”
娄德山默默跟堆积成山的公仔们干瞪眼,不久后深深叹一口气,俯身在娄子凊发顶上轻轻一吻:“晚安,儿砸!”
下楼时娄媮正在喝晚上被耽误的中药,赵冏在旁边刷卷子陪她。
“爸,回酒店吗?”娄媮出声问,因顾忌着睡觉的莫媛声音并不大。
娄德山点点头,走过去在娄媮的头上也落下一吻:“是,喝完快去睡觉吧,赵冏也不要太辛苦。明天十点我再来接你。”
娄媮有些猝不及防,端着药碗呆愣着应:“哦……”
倒是赵冏从善如流地起身,将娄德山一直送到大门口,两人聊了两句娄德山才上车离开。
这一夜大家的睡眠质量都出奇的好,甚至莫媛也有几个小时算得上深度睡眠,而不是连续混乱的梦境。
翌日上学的时候娄媮没起来,半夜莫媛和吴婶给娄媮量过几次温度,直到早上还没退烧。
中午十一点过,莫媛想着出门前吴婶早上对他们的嘱咐。
“中午回家吃饭啊,有什么想吃的随时给我发信息。”
莫媛以为吴婶是专门对娄子凊说的,但是手表显示来着娄媮的几条未读消息都在询问她想吃什么。
手表是昨天娄德山给的,娄媮戴的是旧款,严霖单独给加了很多设置。
新款则是莫媛,娄子凊,赵冏还有叶凡一人一个。这样方便联系,还不用担心被没收。
这是……她也要去吃饭的意思吗?可是她没有请假,早上来的时候班主任还不冷不热地强调了请假问题。
—媮媮,我不吃了,我不想请假。
几乎是回复完信息的下一秒娄媮的信息就进来了。
—不用请假啊,你的退宿手续办完了。中午咱们跟叔叔一起吃饭,你以后跟阿凊一样是走读生。你现在说想吃什么还来得及,不然你等下只能被我们盯着什么都吃一点直到我们认为你吃的足够了为止。
??!!!!
有没有人来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退宿手续就办好了,我爸怎么同意的啊!怎么待会很多人一起吃饭吗?
娄媮对莫媛的想法用不上猜,从善如流地打下两行字。
—抱歉,昨晚忘记告诉你了。我和叔叔待会跟你解释,所以你对于自己想吃什么有没有头绪?
对面没有动静,半晌,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完。
—酸辣土豆丝吧谢谢~
—收到。
“我观察过这个孩子,老刘,不知道莫媛是你的孩子之前我就有注意到。”校长慢条斯理地给刘予行和娄德山的杯子里添茶。
“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刘予行双手端起茶杯抿一口,略带歉意地说。
一个区里的教育工作者,多多少少都有过些交情,校长跟刘予行算得上是熟人。
校长拍拍刘予行紧绷的肩膀宽慰他:“那倒没有,你别紧张。孩子很乖,我一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娄子凊。我调来才一年不到,上面要求整顿校风,多方面入手,有很多老师找我反应娄子凊串楼层跟女同学密切接触的问题屡教不改。我亲自观察后……”
这会不好意思的人变成了娄德山,他欠身帮忙给校长添热水,趁机往校长口袋里送了一包中华:“嗨呀,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过后肯定不会在发生这种问题,我们回去跟孩子严肃地交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