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媛点点头,推推茶香四溢的杯子。
“好喝好喝,”嘴唇还没挨上娄子凊就先夸出口,“诶,真的不错!”
茶汤浓郁,入口柔和,回甘余香相比别的要更特别。
他喝茶品鉴能力不强,大大小小尝过许多,没有一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娄德山还老说他不识货,明明是茶不一样,这次的就明显格外优越。
“给我喝一口呗。”娄媮眼巴巴盯着赵冏手里第三杯茶。
她被赵爷爷开小灶开得最多,好茶也品得最勤。好不容易正式进入普通饮食期,娄媮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口,不管以前爱不爱吃。
“不行。”事关身体安全,赵冏绝情地像法海。
“我觉得我这日子有点没盼头。”娄媮仰面倒在轮椅里,拉过莫媛空闲的另外半只手玩。
“姐你怎么还跟我抢呢!”娄子凊不大乐意地瘪瘪嘴,没敢伸手夺人,只把属于自己的半只手往怀里送送。
娄媮把人拉近一些,耍起了无赖:“我霸道,我不讲理,成吗?”
莫媛两头忙,哄完这个哄那个,她一个暂时性哑巴忙的像个小陀螺。
可惜她要吃药,这茶有些浓,属于她的那杯已经被娄子凊喝光了,没法偷偷给娄媮尝半口。
菜上的很快,老板和几位阿姨一边报菜名一边传菜,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八菜一汤。
“听话,以后多的是机会喝。”赵冏看长辈那边动了筷子才夹来几根翠绿的菜心,挑掉蒜蓉放进娄媮的碗里。
农家乐里的菜别的不说,锅气最足。蒜蓉菜心听起来平淡,但是老板的蚝油够鲜,色泽鲜美。
抵不住抵不住,这种地道农庄菜是现摘的,鸡是现抓的,鱼是现捞的,实在是色香味俱全,新鲜又美味。
“有什么不能吃的老实说,被我发现撒谎,你就老实等着我跟你算账。”赵冏略过酿苦瓜和酿豆腐,夹起一块鱼腩蘸好酱油,吹了吹用碗接着喂进娄媮嘴里。
娄媮觉得有些烫,张嘴含糊地表达抗议:“吃饭的时候你就别凶我了赵口口,我会吃不下的。”
大家吃得都很尽兴,长辈那桌直接光盘了,他们这桌还要加菜。
吃不下的莫媛和不准多吃的娄媮含泪提早下桌,去摘荔枝。
轮椅在土路上不好推,赵冏一路背着她走,听她在自己背上神气地当指挥。
娄子凊指哪打哪,爬树爬得相当有水准,装备很齐全,莫媛担心不着,就好脾气地拿着麻袋在树下面接。
“哥哥姐姐我也要摘!”
严烬骑在严霖脖子上,防晒衣裹得很紧。编织篮串了根麻绳挂在严霖胸前,他本人狰狞的脸黑上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娄媮不给面子地放声大笑。
山上面积大,院子里养着几颗嘉宝果树,再往上去还有枇杷和桑葚。
娄德山心里荡起怀念,又听见小孩儿们的欢声笑语,差点泪洒当场。给老板多付了一笔,他气势昂昂带领大家体验了一回摘水果的乐趣。
“太有意思了!之前人家给我送水果,都特别名贵,有的我还不会吃。真不比这些自己摘下来的实在。”梁琦的爸爸摘下一茬糯米糍,用新学的方法剥开一颗喂进妻子嘴里。
“真的好好吃啊!”梁琦的妈妈咬下果肉,被多汁的口感惊讶,捂嘴感叹道。
娄媮在不远处一颗树下躲太阳,扬声提示大家:“一次多吃几颗才不热气哦。”
说完,娄媮一阵咳嗽,惹得娄子诚站上小扶梯心疼地给她喂水。
赵冏贴心地半蹲下来,让娄子诚不费力,回头说娄媮胡闹。
“没错没错!只吃一两颗很快上火的,大家多尝几个!”娄子凊附和道,霍霍完五颗荔枝树的他功成身退,用矿泉水冲冲手,马上挑出几颗最大的剥给莫媛吃。
刚消化完“热气”这个词汇的众人纷纷停下采摘的活,三三两两聚在树下吃荔枝。
莫媛见爸妈没在附近,低头把那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叼进嘴里。
“哥,你剥给我吃,往中缝一挤就开了。快快快!”成章岔开腿急躁地跺,张大嘴等待。
成翰蹙眉,犹豫地按照他弟的说法剥开一颗,嫌弃地挤到他弟嘴里。
“你手不是已经脏了?干嘛还用我剥给你吃?我湿巾在外套里,没带过来。”
成章对洁癖的哥理直气壮惯了,把核往树下一吐:“就是因为我手脏了才不能碰到圣洁的果肉,入乡随俗,现摘现吃。你快尝尝吧,真好吃!”
成翰依旧皱眉,举着两只被玷污的手僵在原地。
“你自己来还是我给你剥?”
成章从未放弃治他哥的洁癖,抓起两个个大的放进他哥手里。
果皮上的小刺刺出成翰一身鸡皮疙瘩,他狠狠瞪了成章一眼,极不情愿地赏脸吃下一颗。
“怎么样怎么样?”成章胸有成竹地问。
成翰不显于色,用他给成章买的最新款联名外套擦擦手,吩咐道:“摘够十五斤,我回去送人。”
成章欲哭无泪,纠结于自己存活的几率是把手抹到成翰脸上被打死的高还是认命去摘荔枝累死的高。
闹到下午三点过,唯二要回学校上晚修的莫媛和朱侗打包好新做的饭菜,依依不舍告别大家,坐上回学校的车。
刘予行和莫媛妈妈晚上要开周会,来不及送,只能在山脚下分别。
“今天没让你出?”
重新来上路,莫媛妈妈疲惫地靠进座椅里揉太阳穴。
刘予行伸长脖子注意着拐弯处有没有行人或电动车,答道:“没有,娄总说下次我们两家再聚,到时候就我给。又头疼?抽屉里有药油先擦一擦。”
莫媛妈妈没打开扶手箱取药油,只是语气重了不少:“唉,就一天休息,让她在家睡一天全当休息,累死累活来吃这一场,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
刘予行目不转睛看路况,回想起下午见到了荔枝树下莫媛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头松了松。
他们都不是爱往果园里凑的,尤其莫媛招蚊子,人多就算了,路又不平。以前莫媛最给面子也就待上十分钟,下午从始至终跟大家在果园里玩,被娄子凊逗得直笑,那就是最大的意义。
“你有多久没见阿妹笑得这么开心?有多久没见阿妹吃下半碗饭?这就是意义。况且她这次二模排名进了前一百,比上次进步了足足两百多名。这难道没有意义吗?让她开心,就是这顿饭的意义。”
“死到临头才知道急,早努力一点现在肯定过一本线。高三有什么好开心的?高三不开心那是正常的。”想起成绩的事,莫媛妈妈语气缓和下来,却也没多好听。
刘予行懒得争论,调低空调风速:“我就要她健康,开心,别的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