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站,人流如织。周穗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出站口,干燥而熟悉的北方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味道,与西北清冽的风沙截然不同。
三年未归,北京的变化不大,却又似乎处处不同。高楼更多了,街上的车流更密集了,行人的步伐也更快了。一种久违的、属于大都市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她没有通知家人来接,自己打车回到了位于西城的家。父母见到她,自然是欢喜不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地说她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亮了,气质里多了份沉静的力量。
在家休整了两天,周穗便去新单位报到。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区域经济司。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严谨有序的工作氛围,与她刚离开的黄土坡、旧粮仓仿佛是兩個世界。她的新职务是处长,分管的方向恰好与大湾区建设、区域协同发展相关。
司领导是一位目光睿智、气质儒雅的中年男性,姓刘。他热情地欢迎了周穗,简单寒暄后,便切入正题:“小周啊,你在西北三年,基层经验非常宝贵。现在回到宏观层面,要把微观的感受和宏观的规划结合起来。大湾区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上面非常重视,希望能在体制机制创新、要素流通等方面取得更大突破。你来了,正好可以发挥你的优势。”
他递给周穗一沓厚厚的资料:“先熟悉一下情况。下周有个关于大湾区金融创新的内部研讨会,你准备一下,代表我们司参加并发言。”
周穗接过资料,沉甸甸的,既是压力,也是信任。她知道,这是一个更高的起点,也是一个更重的担子。她必须尽快调整状态,重新适应首都的工作节奏和思维高度。
她的办公室不大,但窗明几净。她泡了杯茶,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埋头阅读那些文件。里面涉及跨境资本流动、科技创新走廊、规则衔接等等复杂议题。许多概念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但在西北三年,视角已然不同。她会不自觉地思考,这些宏大的政策,如何能像滴灌一样,精准地惠及像青峦那样的偏远地区?香港的青年,能否与内地的基层产生更多的互动与共鸣?
思路在宏观与微观之间穿梭,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挑战。
与此同时,一架从伦敦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程晏随着人流走出商务舱通道。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外面罩着羊绒大衣,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脸上少了三年前的些许锐气,多了几分内敛与深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机场高速两旁,是熟悉的北方初春景象,树木尚未完全抽芽,带着几分料峭。他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并无太多近乡情怯的感慨,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这里,将是他新的战场。
他没有回程家老宅,那里承载了太多不愿触及的回忆。助理早已为他安排好了国贸地区一间高级公寓的长期套房,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大半个CBD。
放下行李,他甚至没有休息,便直接去了位于金融街的临时办公室。这里是他基金在北京的桥头堡,虽然规模尚小,但团队精干,一切都在高效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