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初侧着脑袋,头发凌乱的散在床上,像只炸毛的海胆。脖颈处的线条流畅分明,白皙莹润的耳垂上缀了一颗极小的褐色小痣,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小小的耳洞。
怎么还不起来?林序初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都不顺畅了。
“谢总,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头顶上静默两秒,谢珩手掌按在床铺上,视线瞥向被林序初紧紧抓住的左臂,“贼喊捉贼?”
林序初分开五指,“我还以为我抓的是床铺边缘的栏杆......”哪成想是谢珩的胳膊啊......
谢珩不再说话,在床边站定,抚了抚被他抓皱的痕迹。
林序初慢吞吞地抓着床沿坐好。
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位女护士走进来,翻看着病历本,“林序初对吧?我来给你输液。”
“好。”林序初点了一半的脑袋在看到护士手上整整三瓶药水时僵住。
声音发抖,“这些都是我的?”
“不然?”护士笑了一下,动作利索地将三瓶药液挂在支架上,“把手伸出来。”
林序初弱弱开口:“其实我觉得我的脚好像不怎么疼了……”
“这么大了还怕打针啊?”护士笑了一下,“我刚给隔壁房间一个六岁的小朋友扎针他都没怕。”
虽然他很想反驳,但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小时候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三天两头生病,手上总是被扎满针眼,导致他一度对扎针产生恐惧。直到后来长大了,这种恐惧还是没有消除,生病时他总会选择用药来代替打针输液。
林序初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挣扎了一下,还是把手掌伸出去。
护士用消毒棉球在他手被血管处擦出一小片皮肤,骤然袭来的凉意让他浑身紧绷。
护士弹了弹针管,看到细长尖锐的针管里溢出两滴液体的瞬间,熟悉的恐惧感就将他笼罩,林序初慌忙扭头。
只要他看不见就没那么可怕。
即便这么安慰着自己,林序初还是感觉眼眶隐隐有湿润的迹象,完全的生理反应,他控制不住。
谢珩冷不防开口:“今天不算旷工,治疗费用公司报销。”
“嗯?”林序初愣神的瞬间,银针没入皮肤。
“好了。”护士贴了两个医用胶带固定住针管。
林序初闻声低头,那根细长的银针静静躺在他的血管里。
“把鞋脱了躺床上休息吧,这三瓶输完得一段时间呢。”护士边说边调节输液速度。
“好,谢谢。”林序初乖巧点头。
护士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和谢珩两人。
林序初想起谢珩刚才略显突兀的话。
好像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谢二字正在舌尖打转,谢珩淡淡地扫过他的脚,“我还有事先回公司。”
“喔好。”林序初愣愣地点点头。
“谢谢。”林序初慢半拍。
谢珩走到门口的脚步微顿,推开门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林序初颇为无聊地拿出手机。
朋友圈里的动态更新得并不多,林序初举起手机,将输液的那只手放在下巴边拍了张照片更新朋友圈:
【上班怎么会这么倒霉,我一定是动了谁的蛋糕....../大哭大哭
或者是小龙虾、烤猪蹄、炸鸡、冰激淋......】
大概是快下班的时间,朋友圈里的人都很活跃,很快林序初就收到了两个评论。
【林鹤锦:?哪个医院?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完了,忘了屏蔽他哥了……
【楚宥辞:/可怜】
还没等他回复朋友圈,微信消息就被两人连续轰炸。
【楚宥辞:初初!你怎么了?!】
【林鹤锦:你到底是什么工作,还能受伤了?】
【林鹤锦:我现在去看你。】
【楚宥辞:初初你还好吗?我现在和裴寂哥哥在国外呜呜,早知道我就不和他一起来了……】
林序初连忙婉拒二人。
好不容易安抚完楚宥辞。
林序初又重新打开和他哥的对话框。
【林序初:哥,我真没事儿,就是脚崴了一下,明天一早就出院。】
【林鹤锦:你还住院了?!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林序初:......说漏了......
【林序初:我好困,你先忙啊,拜拜~/挥手。】
不是他不想,但是只是崴个脚确实没必要让林鹤锦过来一趟,反正他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了。
林鹤锦对他的事情现在太谨慎了,好想他就是个瓷娃娃一样,还是少让他哥操心吧。
林序初浏览起飞机失事的最新进展,慢慢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再次醒过来是因为手背上传来细微的疼痛,睫毛轻颤几下,林序初艰难地睁开眼睛。
“啊,你醒啦?”给他拔针的护士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本来不想吵醒你的,但是必须要拔针了。”
护士指了指已经完全空了的吊瓶。
“没事。”林序初摇摇头撑起身子。
出口的声音沙哑干涩。
“没有亲属留下照顾你吗?你的脚有点不太方便哎。”
“我明天就出院,所以没事。”
“哦哦。”护士点点头,将吊瓶放好,抬头看他,“那你要喝水吗?我帮你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