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变脸艺术发展,我没有私心,我没有错!”李凤鸣梗着脖子对抗。
“好,好,好,你没有错,你没错,我有错,我对不起祖宗,养了你这么个祸害糟蹋祖宗心血。”
话都顶到这程度了,跟隼牟结构似的,砌死了,李凤梧是一句话也塞不进去。他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哪儿,又不肯离开,最终,被林怀章一下扒拉开,毛竹板子换到左手上,又抽了下来。
林怀章的这个换手动作,吓的李凤梧瞪大了眼睛。师父右手有很重的旧伤,拇指、食指和中指精细动作不灵活,不能持续用力。
别人台上表演都是用右手,而他是用左手,这也正是别人破解他演出动作,总是不得其法的原因。师父以往也有发狠打罚凤鸣的时候,但多数都是用右手,拿着鸡毛掸子、藤条、刀坯子等趁手的家伙式儿,打个二三十下,也就放过了,很少像今天这样,用坚韧的毛竹板子,还是用左手。
一板子抽下来,跪在一步以外的李凤梧,竟能清晰地听到呼呼的风声,板子还没落下,李凤梧先惊慌地闭了眼睛。
“啪”的一声,分不清是抽在肉上的声音,还是抽在肩胛骨上的声音,只看到板子抬起时,白色底衣上殷红了一片。
“啊……呵……!”林凤鸣凄厉的叫声传到了屋外,在门口逡巡陈光明吓了一激灵,满脸疑惑又担忧的望向房门,心说,怎么把孩子打这么惨。
“经理,您进去劝劝吧,您听凤鸣这声儿,都了变调了……”二奎急躁地小脸皱在了一起,催促着陈光明进屋去拉劝。
“再等等,再等等,凤梧不还在的嘛,我进去不合适。”陈光明一边安慰二奎,一边安慰自己。
“呃……啊……!”凤鸣的痛呼声又传来出来。
“里面还没完呢?”演出结束下场回来的演员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
“林班主这是下狠手了……”
“可说呢,你听这动静,哎……凤鸣这小子,太大胆了,确实该归置归置了……”
看着歪歪扭扭跪趴在地上的林凤鸣,李凤梧心疼不已,不管不顾地再次拦住林怀章:“师父!师父!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打坏了……”
“你让开!”
“师父,凤鸣性子倔,您是知道的,他一时想不明白您说的道理,也是常有的事儿,您消消气,别再打了。”李凤梧开始替师弟狡辩。
林怀章冷哼一声,训斥道:“你真是什么都敢说!他犯错,性子倔,不知悔改,反倒劝说我包容他,你从哪来的逻辑?!”
“我……”面对冷脸的师父,李凤梧瞬间舌头打结。
“滚一边去!”林怀章再次赶他。
李凤梧仰着脸看着师父,轻轻摇头,满眼祈求。
“好!想挨打,我成全你!”林怀章不给徒弟后悔的机会,甩着毛竹板兜风而下。
“呃……”李凤梧低估了落到身上的疼痛,没忍住痛呼出声。
李凤梧是正向面对师父,师父的板子悉数落在了他的右手臂上,只几下,整条手臂像是被油泼过一样——麻木、锐痛、火热!
“爸,这不关我哥的事,哥,你让开,哥。”林凤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推师兄,怎奈被李凤梧死死的护着,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忽的一下,林凤鸣伸手抓住落下的毛竹板子:“别打我哥。”
“林凤鸣!”林怀章惊讶于儿子的行为,瞬间阴沉了脸。
“凤鸣,松手,不许胡闹!”李凤梧顾不上惊讶和迟疑,慌忙拉扯林凤鸣的胳膊。
林凤鸣不为所动,依旧执拗地辩驳:“爸,我为了传统技艺能被大众接受,才创新的展示方法,我有什么错?事实证明观众反响很好,演出很成功,说明我的方法是对的,您因为一时接受不了新思想,而打罚我,我心不服,口也难服!”
“你!你!你敢不服管教……”林怀章一时间怒火攻心,气血上涌,眼前瞬间一黑,竟踉跄着要摔倒。
李凤梧先一步起身扶住林怀章,林凤鸣也忙的起身,怎奈身上伤重,动作略显迟缓。
“师父……您没事吧?”李凤梧将林怀章扶到一旁的椅子上,林凤鸣也欲跟着一起搀扶,却被李凤梧冷森地喝止。
“跪着!”
林凤鸣惊讶地看了一眼师兄阴冷的脸,嘴上回了声“是”,又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