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扇子重重敲在茶几上,水杯里的水颤了几颤。
李凤梧一脸惊惧,心跳像是被扇子敲漏了一拍,忙屈膝跪地。
李凤梧不敢隐瞒更不敢撒谎:“临登台前,剧场那边带了几个观众去了后台,观众很热情要求拍照,我不好拒绝,就和他们拍了照片。”说到这里,李凤梧心虚的抬眼看师父的神色变化,果不其然,师父正冷然地看着他。李凤梧慌忙移开了目光,接着说重点:“谁知,观众里有一个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近距离的用手戳了一下脸谱,导致脸谱凹进去一块,没办法,只得重新整理,所以才出现误场的问题。”
“你是第一天登台演出吗?!‘装扮后不近生人’的规矩你忘了!”林怀章厉声训责。
“凤梧不敢忘,只是当时对方盛情难却……我也没预料到那孩子会伸手……我……。”抬眼看师父一脸怒容,李凤梧不敢再辩解,忙低声认错:“我知错了,下次不会了。”
“你都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刚才,尼山书院的经理跟我这儿夸你,说你临危不乱、手法精炼,我还高兴呢,以为你在外面给我长脸了,一问才知道,哼!你是真给我长脸啊。”林怀章颇具挖苦色彩地训教。
“师父……我……我知错了”听师父语气不善,李凤梧心中愧疚又委屈,只是不敢多言,低着头一味的诺诺认错。
“孩子们,饭好了,都出来吃饭了。”宋雨萍边走边喊,随手把主卧的门推开,当看到一座一跪的师徒二人时,心里又不由的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又因为啥呀?”宋雨萍询问的眼神落到丈夫脸上,又定在徒弟身上,没人回答。她伸手去拉徒弟,李凤梧偷眼师父神情,看他没有让起身的意思,便不敢起身。
“师娘,我演出……犯了规矩……师父……生我的气呢……”李凤梧委屈巴巴地解释。
“很严重吗?”宋雨萍焦急的问。
林怀章没有回应。
师父不搭话,李凤梧自然不敢自己定性错误的严重性。
“造成什么损失了吗?”宋雨萍又问。
李凤梧摇摇头:“没有,没有造成损失,没有耽误演出,也没有造成不良的影响,就是……。”
“你还敢说!”林怀章冷呵了一句。“若是前面没有节目给你垫场,你敢说你不误场!”
李凤梧缩了缩脖子低垂了脑袋不敢回应。
“你呀……”宋雨萍捏起手指,指了一下李凤梧的额头,嗔怪道:“怎么能这么大意呢,幸好没出现问题,不然就该是舞台事故了,下次可得仔细着点,听着没?”
“是,我记下了。”李凤梧满口应下。
师兄脸色不好,林凤鸣一眼看出。他不敢磨蹭,麻利地抓起一件T恤穿上。
“别穿那件了,穿这个。”李凤梧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袖子稍长一些的T恤扔给他,“这个袖子长一些,能遮住你手臂上的伤痕。”
“没必要吧,我妈刚才不是都看到了,遮于不遮有什么来去。”林凤鸣以为师兄是怕母亲看到伤痕难过,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是怕师父看见。”
“怕我爸看见?你在搞笑吗,老哥。”林凤鸣戏谑地说道:“这都是拜他所赐,我还怕他看见?”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心智能不能成熟一些?师父打你,不代表他不会心疼你,盛怒之下下手定然是没有个轻重,消气之后,看到你这一身骇人的鞭痕,说不定他心里也会埋怨自己的,你何苦非要展示给他看呢。”李凤梧不耐烦地说教。
“哎,哎,哎,你要这样说,那我非得露出来给他看看不可。”林凤鸣边说边去衣橱里找无袖的篮球服,不顾师兄的拉扯,抬手就套在了身上:“我爸看不到,才是我最大的损失,毛竹板子都快抽断了,结果我身上什么伤都没有,他还以为我抗揍呢,下次下手岂不是更狠了……就要让他心疼心疼……”
“你……”李凤梧很是无语。
“哥,你穿这件。”林凤鸣找出一件无袖的罗汉杉扔过来,怂恿李凤梧也换上:“我爸看你身上带伤才真心疼呢……”
李凤梧扔掉他递过来的罗汉衫,无奈的说:“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