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拐角的小方桌只有裴玉珠对面空无一人,王岳生对着原、柳兄妹二人。
原湘湘低着头吃饭,内心无语:让你坐坐,没让你在这儿坐坐啊……还以为你是来给我解围的,没想到你是来煽风点火的。
这一桌人都默不作声的,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裴玉珠突然发问:“二位,当真是师兄妹?”
原湘湘与柳折舟竟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这是什么鬼问题?和吃饭有关吗?
柳折舟正在夹菜的手颤了一下,片刻后正色道:“正是。”
“可你……也不像有武功的样子。”裴玉珠百般疑惑:“哪有一个师门里能出来差距这么大的,竟然一点内力都没有。”
原湘湘的功夫他是领教过的——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能把他直接撂倒。
王岳生夹菜的动作也停下了,道:“我见柳贤侄不仅没有武功,似乎还身有恶疾,不知可寻得什么法子医治?”
“一仙一老三英杰,这几位还在世的强者中,不乏武功深不可测者,可是也有未凭武力让天下之人信服的。”柳折舟悠悠说道,“至于恶疾……是折舟出生时就有的,因此也习不了武。”
原湘湘凝眉,悄悄瞥了他一眼。
“确实如此。”裴玉珠点头称道。
“所言甚是,据说,医圣便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王岳生道,“还有那前朝第一铸剑师问剑生亦是,所造两柄长剑堪称天降神兵,武林中人无人不想得到它。”
王岳生说的不错,其中一柄就是鬼观音的佩剑孤鸿,就是这场试剑大会的一切缘起。
柳折舟也轻声附和:“是以,武功也不一定就是行走江湖必须的嘛,更何况,我这师妹,有她在,我很安心。”
说罢,柳折舟便垂目看向了原湘湘。
“只是可惜了这一对神仙爱侣。”王岳生长叹一声。
江湖皆知前朝第一铸剑师问剑生与妻子医圣素衔隐居在天外之天,无人可知之地。
相传,那一日,天外之地曾有流光坠落,火烧千里,连绵不止,秦穆意外得天外陨铁,但其妻素衔也身死其中,他便血洒铁石,凝泪淬剑,铸剑两柄,流传后世,以寄情思。
原湘湘警觉。
她是真得很想走。
就在她满脑子都充满混乱之时,突然听见柳折舟轻轻起身:“折舟还要去趟药庐,需要师妹陪同,就先走一步了。”
原湘湘瞪着大眼。
“嗯,柳贤侄尽管去便是,若是这奉国寺医不好你,大可来我天浮岛,天材地宝尽你使用。”
“原姑娘师兄慢走~”裴玉珠微微一笑,眼睛还恋恋不舍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折舟谢过二位的关心。”
原湘湘起身拜别便和柳折舟一同下楼了。
他们到了一楼,原湘湘眼睛一侧,便道:“我们下楼的时候有个姑娘一直在看你。”
柳折舟将火引到她的身上,她很是不快,自然也想点一把火。
原湘湘知道那个姑娘,她就是自己经常在西厢房中看到的两个粉衣女子中个高的那个。
个子稍矮的那个自然是苏叶。
“我还没吃饭。”柳折舟揉着肚子。
“那我们再上去。”原湘湘转身就要走,柳折舟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古怪的是,她竟然动弹不得。
“上去做什么,下面也能吃饭。”柳折舟微微一晃,道,“我有一日没见到你了,一天三次来这边碰运气,今日刚见你,就看你在那边急得似乎脚趾都要把二楼地板抠烂了。”
他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隐隐在憋笑。
“你!”原湘湘被他说得羞愤难当,甩开他的手,反问他,“原来你早就到了?”
柳折舟的嘴角还在笑着:“是啊,还和你说的那位姑娘相谈甚欢。”
原湘湘一时语塞,原来这个人不仅故意看自己笑话,还和别人看自己笑话!
原湘湘目色一凛,她知道,此刻唯有走人了事。
柳折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赶紧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不过随便说说话。”
原湘湘本想再解释一下,可转念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到需要解释的地步吧?是与否,一点也不紧要……你在解释些什么?
“不要生气啊,我虽然是‘内人’,可我也应该有自己的自由,你不能控制欲太强。”柳折舟还在一旁撑着扇子笑意盈盈。
她一时无言,生无可恋地转身想起柳折舟说有要事要办,两片薄唇已打开:“那你准备吃什么?”
她有些后悔了,其实跟柳折舟在一起,也会高血压。
“什么都可以。”柳折舟说着就已拿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对着原湘湘微微一笑,而后轻咳两下。
“……”原湘湘无语,“那我们去——”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尖利的叫喊声径直撕裂他们的耳膜,整个二楼瞬间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