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天水城出发,要到宣州地界,疾行狂奔最快也得四日,再去临安城,又需两日左右,如此一来,最快也需六日。
这几日来,原湘湘注意到自从他吃了自己一记头锤后,柳折舟似乎总是在躲着自己,鲜少说话。
就连商量抓方玉堂那晚的侧耳倾听,他也是和原湘湘保持着一个反常的距离。
今晚,他们在一个驿站旁的小客栈落脚。客栈虽不大,但由于地理位置极其便利,离宣州也近,生意也还过得去。
原湘湘和方玉堂二人整齐划一地去了马厩,拴马,喂马,随后原湘湘提着柳折舟的钱袋子到客栈柜台:“老板,要三间房。”
那老板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这儿小店,现在只剩一间客房了,可以给您优惠价一两银子。”
“什么?只有一间房!老板你不要看我和这位姑娘站在一起就故意撮合我们吧?”方玉堂已经伸头过去和客栈老板理论了,“老板你少看点话本子,我可是正经人!别看我家里一堆和我没血缘关系的妹妹!”
方玉堂气呼呼炸毛,此等侮辱他名誉之事那是一点不能忍!澄清!必须立刻澄清!
那老板被他抻直的脖子越逼越后,手里记账的毛笔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这位客官,我不看话本子。”
“不看话本子?那就是天天看账本子咯?”方玉堂瞥到那老板颤颤发抖的毛笔,他就慢慢捏了过去,一把将那毛笔夺过来,朝那老板脸上虚画一个圈,威逼道:“天天看账本子,天天算盘珠子崩得乱飞是吧?就想着挣钱是吧?”
那老板本来还客客气气道歉,不曾想遇到这般蹬鼻子上脸的客人,反正一间房也赚不了多少,他顿时怒了起来,正欲发作,骂道:“这位客人您若是……”
一句话还未完,老板心脏“噗通”一下,整颗心七上八下地摸不着头脑!那毫不讲理的客人竟抓住了老板的双手!
方玉堂求签似的摇着掌中那双“老板手”,恳求道:“求老板师父教我发财!”
原湘湘从旁看着,脸上肌肉抽搐起来,额间挂着一颗晶晶亮的汗珠。
“教我发财教我发财!”方玉堂恳求不放。
“客人使不得啊啊啊!”老板被他缠得害怕。
“师父师父,我若是富了,绝不会忘了你的!”
“客人您这又是何出此言呐!”
那两人还在一追一赶,争执不下,原湘湘实在看不下去,便上前拉架,不料又被方玉堂一块儿打包过去给老板拜年。
“老板师父,看在我们兄妹俩孤苦无依的份儿上,求您大发善心,给我们兄妹俩只一条明路吧。”
老板被他缠得无奈,可他确实说不出什么方法来,更何况给人当师父呢?
“要不这间房便宜一点也可,我和妹妹挤一挤也是可以的!”他把原湘湘挎在胳肢窝里,憋得她直咳嗽。
柳折舟刚从外面进来,模模糊糊地就看见这么一幕,听见那么一句,立时脸色大变,风似的闪了过去。
方玉堂正为自己杰出的演技自豪,成功地打下了黑心老板的价格,还没来得及开心,左臂顿时一通痛麻如闪电般劈过,手臂直接软了下来!
柳折舟刚把原湘湘接了过来,就被一股不小的手劲儿往外推。
他不得不讶异一瞬。
“咳咳!”原湘湘终于得到自由可以呼吸了。
“‘挤一挤也是可以的’?”柳折舟真是被气笑了,他道,“我看你再多吃一颗十全大补丸也是可以的。”
说罢,他微微一笑。
什么?什么?这都是些什么?自己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帮手!神盗门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这还不是让他最崩溃的。
“啊,是这样的吗?”方玉堂一听见那“十全大补丸”声音便萎了下去,但心中的怒意却更盛。
他看着柳折舟和原湘湘,似乎有了一些盘算。
“他只是想砍价。”原湘湘慢慢道。
“对啊,我只是想砍价而已,一个驿站旅馆而已,居然还要一两银子?”说着说着,他的胳膊就圈在了原湘湘肩膀上。
“湘湘姑娘真好!不用明说就知道我的意思,不像某些人。”方玉堂故意撇撇嘴。
柳折舟本来是气愤伤心,可眼下更多是崩溃失落。
他看见方玉堂就那么把湘湘拉了过去,正如许久之前他做的那样,原湘湘依旧是木头似的面无表情。
他便是更伤心了。
方玉堂看他那个样子,心里的恶气顿时也出了不少,暗自道:“以后可要你好受。”
“你说是吧,湘湘姑娘~”方玉堂可以把头也凑到了湘湘那边。
此刻她只想老天爷给她一条地缝让她钻进去。
“确实如此。”她取下了方玉堂的胳膊,依旧面无表情。
柳折舟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那二人排排站着,又见原湘湘那一直无波无澜的反应……
他又不争气地红了眼圈。
“湘湘。”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原来我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吗?”
方玉堂立时黑脸背过去,暗自啐了一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