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首府官衙外,新朝特使大驾光临,搅得门外鸡犬不宁,热闹非凡。
“刘天承!速速出来见你亲爹!”方玉堂大叫一声,长臂挥过,鸿鹄引剑芒闪过,官衙门前的石狮子应声碎裂,“再不出来,老子就把你这牌匾也给砍了!”
守门卫兵紧攥着武器,极力按压着心中的杀意,只因何彦飞早有严令:无论如何也不能伤此人半分。
可此人飞扬跋扈,仗着身份胡作非为,但武功又实在差得上不了台面。
稍有不慎,若是错伤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卫兵们也只有拿着武器从旁稍作回护,不敢与上蹿下跳的方玉堂较真。
可方玉堂却不知其中真相,他只当别人都已经被他的威严震慑住,自己十分享受这种待遇,不住连连赞叹道:“真好啊,有权有钱,干什么事别人都会让着你,忍着你。”
说罢,他一跃而起,举起鸿鹄引便朝着牌匾砍去,剑刃锋锐,几分剑起才刚刚擦过,门上的牌匾就已然碎裂,方玉堂奋力挥下,却在即将接触牌匾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一阵风驰电掣的声音!
“滚!”澄明高声长呼,整个人犹如一道猛烈的旋风倏忽而至。
他虽然早已失了武器,但人未到,拳风已到,一拳挥出,方玉堂连人带剑被震飞好几丈远。
“唔!”方玉堂眉头一皱,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咬牙抿唇,试图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眼前这黑衣少年的内劲实在诡谲强悍,即便鸿鹄引在手,他也抵抗不了半分。
“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少年飞身而出,掌中变化无穷。
方玉堂猛地察觉到浓烈的杀意,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提剑飞身而起。
澄明一掌飞来落空,霍地飞身一脚,可那方玉堂却如同抹了油的耗子一般,跑得分外光滑。
他几乎是拼了命一般将内力和真气灌注全身,飞也似地逃出,也不知究竟逃了多久,直到内力耗尽,他才堪堪倚靠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此时,他的全身筋脉胀痛不止,人也已经几乎动弹不得。
“真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姓柳的。”他的脸上苍白惨红交错,喘了许久才呼了一大口气,喃喃骂道:“再也不来这里了,太吓人了。”
他回头看看四周,见远处安静非常,无人追来,便悄悄松了一口气。方玉堂调息片刻后,便立即起身离开,可他还未走出两步,便愣愣站在原地踏步。
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蒙面人正好守住巷口和巷尾,将他堵在中间。
他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面前,正对面的那个稍矮的蒙面人正偏着脑袋,长目似水,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方玉堂眨巴眨巴眼睛,忙用衣袖扒拉扒拉眼珠子,擦擦灰,生怕看不清一点。
那稍矮些的蒙面人双手抱胸,还是笑吟吟地望着他。
如此多番后,方玉堂终于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手中长剑“咣啷”落地。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
“快让何天师到地底去!”澄明一把揪住身旁的卫兵,喝道,“快去!”
澄明飞身如风,四下扫视间,已然来到了玲珑塔前。
塔内的书房密道便是地底死城的入口。
守塔护卫正欲上前行礼,却被澄明厉声打断:“传我命令,即刻打开地下的所有机关暗道!”
护卫面色迟疑,道:“小殿下,我们还没有得到刘大人和何天师的……”
“真是废物一群!”澄明袍袖一挥,内力迸发,将那几个守卫震出几丈远,他自己已然闪电般飞身入塔。
“如果没记错的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纵身疾行在塔下的暗道中,耳边腥风作响,“那张脸,不对!那双眼睛我见过!!”
“雪峰山雪峰派!我就知道你们师兄妹没一个好家伙!!”澄明心中的积怨与疑虑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本就觉得原湘湘突然投敌十分蹊跷,奈何何彦飞从中周旋,何彦飞不仅身份地位成谜,又对他有再造之恩,他就是再有心也插不上旁的话。
如今,在看到“离泽”的那张脸后,他算是彻底确定了!
“这一切都是你们师兄妹的诡计!那双眼睛,眉下的痣……哼,可别想轻易骗过我的眼睛!”澄明径直朝主楼而去,很快他就来到了地底中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他的耳边顺时轰鸣作响,无数倒塌,爆炸,哀嚎……似潮水般涌出,齐齐朝着地底的他围过去。
不远处,他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人,静静站在水面之上,那人手中一柄似水长剑,修长的身影如风似柳,拂水而过,气度天成。
那长剑澄明再熟悉不过了。
那剑的剑心处残缺一寸。
鲜红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成线,最后化归于满池清水中。
此刻,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奉国寺的惨败一遍遍在他的眼前浮现,澄明的双目再次涨大,红光暴涨!
“鬼观音!你那里逃!!”
澄明登时如利箭一般飞射而出,穿过中空楼阁,直奔水上而去。他迅疾如电,劈出两掌,两记“大如来掌”在空中先后出现,掌中的杀伐之气急促凌厉,刹那间,周遭仿佛电光四现。
可就在距离那白衣人估摸十丈之外,凌厉的掌印忽然顿住,澄明当即一怔,心中隐隐生出不安,果不其然,下一瞬,他的两记“大如来掌”的内劲便纷纷扬扬尽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