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人被拆穿了也不恼，他解释道：“姑娘一进门时我就注意到了，想到我们身处此地的，总有许多身不由己……若是能遇见个自己喜欢的，风花雪月，实在是一桩美事。”

“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上我了？”

“正是如此，我钟情你。”月人轻轻点头，“此地叫做明月楼，京中最为风流俊雅之地，东西两栋高楼合拢，左右回环，如明月相映。姑娘，今日来的便是月亮的阴面。”

原湘湘微微摇着头，她此刻正为体内翻涌的不适而烦恼。

裹缠着绷带的左臂在颤抖，她感觉到皮肉都在发热，似乎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血肉里蠕动着。

她忽然猛地抽回手，低沉着脸。

月人一愣，以为她要拒绝，便举起酒杯上前赔罪道：“姑娘，月人说的都是真的，我在楼中是只卖艺不卖身，身子还是干净的。”

他几乎是扑着来到原湘湘面前，望着她，希望她也能望着他。

这个清静冷漠的姑娘能来明月楼是他万万不敢想象的。月人当时一见到她身边的方玉堂，便一切了然。

他看上了这个看似冷淡的姑娘。

原湘湘坐在那处，回味着方才的点点滴滴，依旧没有睁眼。

她最初选择同意，也是因为在月人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如月一般，雪色披满纤薄的身子，长身玉立，柔雅非凡。

“身在此地，哪能做得到真正的不卖身？月人只是想……只是想……能为自己挑选一个喜爱的姑娘。”他似乎是没了气力，“方才那些人……早就不干净了，他们会伤到姑娘的……我见姑娘年少懵懂，所以才……主动出来。”

原湘湘终于抬眸，冷如刀刃的眸底映着烛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她哑声道：“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干净的？不会伤到我？”

“姑娘饮下便知。”说罢，他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原湘湘垂眸望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其间酒液粼粼，似月光淋漓。

片刻后，她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何？”月人上前为她斟酒夹菜，“明月楼的酒液香醇绵滑，清香润喉。”

原湘湘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在别处喝过酒的事。

“还好。”她点头。

二人在桌前饮下一杯又一杯，不多时，原湘湘已经面颊绯红，眼神迷迷蒙蒙，浑身上下泛着一层薄热。

月人见她已经神思不清，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壶，他轻轻缓行到原湘湘的面前，细指碾着她耳坠上的红色流苏，喃喃道：“如果真的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那该是何等幸福的事。”

原湘湘迷迷蒙蒙：“……能选，可是，别人也不一定会选你。”

月人闻声一笑：“姑娘这是在说我吗？今夜是我先选了姑娘，姑娘也选了我啊。这便是两情相悦，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他抱起原湘湘，轻柔的少女身体如锦缎一般。

可是，下一瞬，月人脚步一个踉跄，他的怀中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携着原湘湘倒在榻前，衣衫如雪，纷纷坠落，交叠在二人之间。

他低头看去，原湘湘正往外扒拉着他的衣服。

那痛楚，是她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胳臂之上。

月人倚在榻边，他的衣衫已被原湘湘扯开了大半，光裸着的半边胸膛起起伏伏，他定定看着面前那个双目通红、已经露出了尖细牙齿的少女。

他低低笑了出声，就连他自己都讶异于自己的镇定：居然不害怕她吗？

原湘湘似乎已经失去了神志，她的指尖刺进薄薄的皮肤，艳如榴花的血瞬间涌出，腥气四散开来。

她趴在月人的怀中，用力制住他的胸膛和手臂，咬在他的皮肉里，忘情地啃噬着。

月人仰面朝天，清白的脸上浮现起丝丝红晕，他笑着喘息道：“这就是姑娘说的‘饿了’么？哈哈。”

有些自嘲的无奈笑声，他还自以为原湘湘是个听得懂话的人。

他抚摸着原湘湘的脸庞，将她的脸捧在手心里，凝望着那已经失去意识、仅剩下本能的少女，眉目间忽地涌出几分悲悯来。

“你是当真听不懂人话啊。”月人垂目笑望着她。

原湘湘的体内因为药物和酒液的作用，剧烈的饥渴之感似乎夺走了她的理智，她的齿根痒意难忍，左臂的血肉似乎在热水中沸煮。

“别动！”口中的温热离开好不容易得到安抚的欲望再次燃烧起来，她很是不快。

月人一愣，而后宠溺一般地回道：“……好，都听你的。”

月人松开手，原湘湘的脸得了自由，又再次覆了过去，但这一次，她左一下右一下地总觉得不对劲儿，从哪里咬好像都不对劲儿，总是尝不到她心中渴求的味道，那种饮下就能让她的欲望得到满足、能让她身心俱静的味道和饱腹感。

末了，她快速爬起身，呆呆指着衣衫不整的月人，命令道：“脱掉衣服，去床上躺好。”

月人乖巧地起身，可他并没有躺在床上，整个人只是坐在床里靠着，光裸着上身，如墨一般的发丝荡漾在雪白的皮肉上，像是丝丝缕缕的流水，蜿蜒着没入衣衫之中。

温软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体之上，像是一块纯净无瑕的沉璧，那碧玉的一角染着一道整齐的血印子。

原湘湘只看见自己眼前一片白茫茫，有什么她急需的东西就在眼前等着她。冷漠淡然的眼中燃起血色，她轻轻坐在月人的对面，慢慢趴进他的怀里，鼻尖探寻着，嗅了又嗅，最后对着肩头一块细腻清白的皮肤咬了下去。

“啊……小原姑娘，你轻点。”

月人吃痛，喉间不断溢出暧昧的叹息，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那种怪异的疼痛，像是从五脏六腑之中生出的痒意，肆意张狂地蔓延在他的全身，掠夺他的意识。

他只能听得见怀中那轻轻细细的舔舐的声音，四周静谧，脑海一片空白，他忽然绷紧了身体，尖叫出声，伸手环住原湘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少女的尖齿刺得更深，头埋得更紧，已经生出指爪的双手从月人的脑后升起，将那碧玉一般的美丽身体紧紧禁锢在她的怀中，血痕瞬间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