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除了玩家,还有来来回回帮忙的NPC,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人却没人说话,唯一的声音来源,就是一个门槛之隔的客厅传来的连哭带嚎。
每个人动作一致的埋头苦折,咋看之下,还以为自己误入某个流水线工厂车间。
“咚,咚,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规律的更鼓声突然从房间另一侧的窗户外传来,坚强地在客厅传来的杂音中夹缝生存。
一更天了。
喻诗瑭看着堪堪苟到0.6%的进度条,停下开始酸软的手,敲了敲后脖颈,尝试缓解长时间低头带来的僵硬感。
她觉得希泽他们说的没错,这游戏可以沉浸式体验,倒也不用这么沉浸,他们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换个地方体验牛马人生的。
“吱呀——”
木椅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从她侧前方传来。
喻诗瑭抬眼,跟女孩的母亲第一次对上视线,对方的眼神冷静,气质冷漠,整个人光是站在那,就能给人一种严肃高智的压迫感。
被她这么盯着,喻诗瑭突然有种忍不住想要抬头,挺胸,坐直的想法。
好在不等她有所动作,女人的视线就转到女儿身上,她轻轻拍了下静静的头,声音清冷但温柔的让她收拾好东西离开。
静静听话地把桌上她俩折好的金银锭抱起,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三人说声再见,希泽欢快的招呼先一步打消了她的尴尬。
喻诗瑭看到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嘴角两边的梨涡凹出一个甜甜的弧度,然后才在母亲的陪同下,把所有金银锭放进门口的竹筐里,快步离开。
七点零三分。
所以刚才响的确实是一更鼓,喻诗瑭把怀表又塞回外套口袋,顺手将塞进袖口的纸条给拽了出来。
纸条上的字迹虽然浅,但清晰工整,看力道跟留下的痕迹,像是用硬铅笔写的。
“一更天莫杀生,二更天莫应门,夜里别盯影子看。”
希泽凑了过来:“这是什么?哪来的?”
“静静妈妈给的。”喻诗瑭把纸条放到桌面上,让他跟谷琳琳一起看,“应该是禁忌内容。”
“啊!”谷琳琳小声惊呼,立刻神经质地伸头环顾四周,确认他们周边没有一个活物后,才压着气音质疑,“她突然给我们这个干什么?会不会有诈?”
希泽挠头:“没理由吧?她莫名其妙的诈我们干啥?”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帮我们听着也很诡异好不。”谷琳琳在希泽的目光中火速补充,“我不是莫名其妙的帮你们,我是有求于你们,她又没有求我们啥。”
“先不管这个。”喻诗瑭收起三人都看过的纸条,把它塞进外套里面的隐藏口袋,“我们注意点就是。”
“一更天莫杀生。”希泽想起昨晚那个被鸡啄死的玩家,背脊一凉,“昨晚那个不会是半夜杀鸡了吧?”
“谁会一进来就莫名其妙地去杀鸡啊?”谷琳琳不苟同,“昨晚大家的任务都是一样啊。”
“那是什么?踩到蚂蚁?话说踩到昆虫算杀生吗?”
“额……算吧?”
“哇塞。”希泽拍拍胸口,“还好现在是秋天,蛇虫鼠蚁少了很多,要是夏天的村子,拍死只蚊子都算杀生的话,那是真没活路了。”
没准备参与两人讨论的喻诗瑭站起身:“我再去拿点锡箔。”
希泽立刻自告奋勇:“小喻姐我去拿呀。”
“没事,我顺便放松下,腿有点麻了。”喻诗瑭按下想跟过来的希泽,自己往门外走去。
客厅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波,村长家今天是大儿子跟大儿媳守夜,喻诗瑭没过去,直径走到堆满锡箔的桌上,弯腰抱起一沓沉甸甸的锡箔。
还没站直身体,她就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起身想让开,却被人从侧面故意用力一撞,整个人歪倒在桌边,刚抱起的锡箔随即散落回桌上。
“抱歉。”没有诚意,满是恶意的道歉从身侧响起,陈柏北越过喻诗瑭拿了一叠锡箔,在手心里拍了拍,挑衅,“我没看到有个人,下次自己注意点,最好后脑勺能长个眼睛看路。”
说完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嗤笑一声,转身从客厅大门离开。
喻诗瑭侧身撑在桌子上,磕到桌子边缘的大腿部位发出阵阵刺痛,不过也还好有桌子挡了一下,不然自己少说也得跌个狗吃屎。
神经病。
喻诗瑭在心里记了一笔仇,靠着桌子把刚才散落的锡箔重新规整好抱起,转身回房间。
虽然大腿跟掌心都在隐隐作痛,但她走回座位的几步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她拉开外套正要坐下时,表情才猛地一变,僵在原地。
“怎么了小喻姐?”
耳边是希泽的声音,喻诗瑭充耳不闻,她伸手去摸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手指在确认过那东西还是完好的状态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口袋里掏出。
一枚生鸡蛋。
确切地说,是一枚被磕出条细裂缝的生鸡蛋。
看不出鸡蛋生熟的希泽疑问:“鸡蛋?小喻姐你饿啦?要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吗?”
喻诗瑭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门口,语气平静地回答:“这鸡蛋是生的,他在拿我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