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羽在看清那些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没忍住扶了把墙，要不是这会胃里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他怕是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地上那些“人”，身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被人摆放着，漆黑而又粘合在一起的褶皱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皮肉，炸白白的，像是刚泡过水的生肉。

“那是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谷内源灵之体不够，制作失败的药人。”张折支支吾吾含糊解释道。

望月谷内的人本就不多，就算有那些成功返祖的人，也远不够画像上的那位邪灵所吃得，只在一次慌乱下他将这些制作失败的药人埋于药田，竟意外发现这些失败药人在躯体半腐半生之际催发出会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而种植于此的灵植也会有一种特殊性，他可以将那些混合体的血脉特殊性激发出来。

“那确实该烧了，总不能生前不好过，死了尸身还要为别人助纣为虐。”沈逐说这话时瞥了眼张折，觉得大可以将这人一起连着烧了，不过了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些人大抵是不想在黄泉路上碰见张折的。

话音刚落，瞬间一道剑光横贯天弘，直直朝着那药田砸落下来！

在那刹那，轰鸣雷石，响彻整个望月谷，而如此大的动静，望月谷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就在沈逐想望月谷如今到底还有几个活人的时候，远方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身穿白袍，戴着银丝面具的清瘦男子骤然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沈逐面色一变。

这位身形样貌和他们当初在灵官庙画像上见到的那位倒是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大不相同。画像上的那位气质清朗月清，而这一位全身上下全是邪气四溢，一副活脱脱的邪灵样，看这隐隐约约的身体，应该已经吞吃了不少人。

按照张折的说法，十三年来，他每隔半年给这位邪灵一具源灵体以供他吞吃，到如今少说也有二十多具了。普通邪灵一般最多吞吃十几次他人灵肉，便能为自身化其灵躯，但看这邪灵到如今也没有化成灵躯，源灵体的血肉比一般修士血肉要大补得多，理当事半功倍才对。

沈逐头皮一麻。

就见那面具邪灵直冲冲朝他们而来，沈逐还未有动作，身前视线就被人挡住，薛重挡在他身侧。

“有些不对，站远一些。”

沈逐点头，并未过多纠结，邪灵喜吞吃人的灵肉不错，但也会夺人躯体，他如今神魂的情况确实需要注意一些。

不过好在那面具人似乎并未注意到他，只是盯着一边的张折。

“张折，你以为事至今日，你找了这些人，你就能走得了回头路？”

“我没想过要回头。”张折淡声道

从他一开始答应给这人提供源灵体时，他就知道自己自此站在了一条什么路上。回头，不存在的，也没必要。

面具人点了点头，似是对此很是欣慰，对他轻声道：“既然如此，继续为我提供制造源灵体不好么？”

“不好。”张折直接道。

听到这话，那面具人脸色一冷，面上立即拉了下来，也不再做着假惺惺的笑意，皮笑肉不笑，“张灵月可是还在我这。”

“你还想以灵月威胁我？可惜灵月这会儿已经出了望月谷。”

那面具人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似是有些恍然，想起此前张折和自己说望月谷的人不够了，“所以之前你说谷内药人不够用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