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飘出一股淡淡的松香。
在许安榆分神之际,里面的女人探出手,朝她招了一招,示意她上车。
上了车后,李懿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一个粉皮大挎包放在侧边座位,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正当理由了,许安榆紧张稍稍放出点气。
“是有什么事吗?”许安榆率先开口。
莫名其妙的被带出来,莫名其妙见了一个疑似富豪的女人,现在还被带到了车上。
她把几年前的事都翻了出来,自己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啊。
胡思乱想不会持续太久,许安榆总感觉对方虽然没有看她,却把她审视了千万遍。
“你好,我叫李懿。”
“嗯,许安榆。”她扭身想着要不要伸手,电视剧里看到他们上流人士都会握手。
这才发现李懿压根就没伸手,她坐得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下巴微抬,眼睛射过来时也是漫不经心。
熟悉感重了几分。
李懿动了手指,把粉色包提到大腿上,白葱般的手在包里翻挑。
“开个价。”
许安榆愣了一下:“什么?”
她手指抽出,脸上是了然的模样:“我说开个价,关于你离开我儿子的价钱。”
小时候电视剧里逼迫女主离开男生的画面接踵而至,羞愧后知后觉爬上来。
学校里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她归结了一下,无非就是外貌。
如果没有外貌他们还会喜欢她什么呢,在她眼里自己的好是很多的,但是或许不大众又太隐蔽了。
寂不舟喜欢她也是因为外貌吗……可是他应该见过许多美丽的女孩子。
寂不舟……
她又看了眼李懿,端庄中流露出的松弛与贵气。虽说整体和寂不舟不大相似,但是她隐秘处和寂不舟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开口,许安榆语气也不像先前好了:“你儿子是谁?”
李懿扯出支票,在上面填充了一连串的零,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咽口水的小动作被李懿敏锐察觉,李懿勾了勾嘴角,带着笃定和自信,仿佛已经预料到答案。
“这些钱都归你,拿了钱无论你是离开夏城去到A市,或者出国留学都没关系。”她抓住支票边,后面的零在风中摇曳。
许安榆看的有些出神了,到现在她笃定李懿口中的儿子十有八九是寂不舟。
能出手这么阔绰,还有他们最近的绯闻,她开始后悔了。
不该走都这么近。
“我不要钱。”许安榆轻轻摇摇脑袋,语气柔和下来。
李懿见过的人比吃的饭还多,她给了一颗定心丸:“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我向来说话算话,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今天的交易。”
支票朝她递了过来。
她心脏跳得砰砰快,李懿的脸和记忆中的寂不舟重合。
昨天他们还在楼梯间说过话。
“不好意思。”许安榆推了把支票,偏了偏头,“这钱我不能要,而且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对,就是单纯的同学。”她急忙解释。
“我可没见过她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李懿似是自言自语说了句。
她努努嘴唇,将许安榆的慌乱映入眼帘:“那就是你喜欢我儿子?”
轻飘飘的话砸到脑子里,许安榆指腹猛地掐出一道深深的红印:“我不喜欢他。”
“那收下支票?嗯?”她递的更过来了,油墨味道萦绕在空中。
“钱我不能收。”许安榆紧紧盯着地板,不能拿,“如果你是想让我离开你儿子,那我……”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她太想结束这场对话,说出口的话要怎么收回来。
余光中,李懿把支票塞回包包,放松的情绪不会持续太久。
“那我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跟我儿子没有可能的,我儿子玩心大,现在也没有判断能力,当下的想法又能持续多久?”
许安榆脸白了一瞬:“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肯定明白我在说什么。”李懿在她精致的脸庞细细打量,“小孩子的喜欢太浅了,不舟喜欢你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
她目光变得温和:“你长得很漂亮,我听老师说平时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只是这些东西相比于我们家是次要的。”
她每说一句,许安榆心就低落一分,紧紧掐着的手也渐渐松开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李懿在说什么。
但是这是她的错吗?这难道不是他儿子!寂不舟的问题吗?
明明是寂不舟一步步闯入她的生活,给了她进一步的勇气,敢于去想象的以后,明明以前只是幻想就够了的。
任凭心里再怎么翻滚,她面上依旧淡淡,仿佛刚打了个盹醒过来。
李懿抚了把脸,好像困了,眼睛微微眯着:“他爸也不会同意的,父子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已经很紧张了。他也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平时闹就算了,连行李箱都收拾好了,说什么不同意就去私奔。”
她自顾自笑了笑,像是说给自己听:“就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吃准了我们舍不得拿他怎么办。”
她面上带上一丝疲惫,还有无奈。
许安榆突然释怀了,他应该更好的,他和她不一样。
从始至终就不是一条路。
她抬头和李懿对上视线:“我知道了,我不会纠缠他的。”
眼前的视线渐渐明了,她下了车。
关于李懿最后往她手里塞了张纸,她没看,等车一开走,她就把纸丢进了垃圾桶。
她回教室时,周围同学叽叽喳喳问着发生了什么。
连平时不怎么聊天的两个同学都把头凑过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