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青年同样是流浪在这一代的人,这场雪下得太大,他们打上了他和晦晦的主意。
阿朔冲上去踹开抢木板那人,却因身形太过瘦小,被另一人掀翻。
“听着,这世道,活着靠得就是抢!这些东西归我们了!”两个青年人高马大,三两下就将瘦骨嶙峋发兄妹撂倒在雪地里,抢走所有东西之后,还不忘朝雪地里蜷缩的二人狠狠忒了两口唾沫。
朔挣扎着,试图用冻僵的手臂撑起身体,晦晦却已先他一步使用了幻能,一个猛冲,如狼利爪深深刺破其中一个青年的胳膊,刮出大块血肉。
“啊!小贱货!”那人吃痛,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记凶狠扫腿,将身形消瘦的少女踹得倒飞出去。
见她狠狠撞上冰冷墙壁,朔一个飞扑,将她护在身下,后背传来阵阵刺痛。
“丫的!不过是低阶化灵师,竟敢偷袭老子!”那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痛得龇牙咧嘴:“愣着干嘛!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两个小贱货!”
雪越下越大,将悲鸣与罪恶掩埋。很快,满世界仿佛只剩下簌簌的落雪,施暴者的唾骂和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哥哥...哥哥...”晦晦被护在身下,腰腹只剩剧痛和麻木的寒冷,她的哭声颤颤巍巍。
“...晦晦,别哭,以前也不是没挨过打,更艰难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他没有看到自己身下的白雪已被染红,只是努力扯唇笑,似乎这样就能什么事也没有。
“笨蛋阿朔!你流血了!好多血!护着我干什么啊!我死了…你就轻松了啊……等我去找找药,我们重新……把家修好。”
“晦晦……”朔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想抬手为妹妹抚去眼泪,可身体沉重得像石头,背后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无法起身,多日饥饿使得头晕眼花,只能看着她扯下身上最为御寒的一块兽皮盖在自己身上。
……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后背更加疼痛,像是被摩擦在冰面,刺痛着每一根神经。
“哎哟,醒了,正好看看你能卖多少钱,哈哈哈!”
“嘿、比那臭丫头沉一点,说不定还能多换几块金币!”两道熟悉的声音,不是之前抢他们东西、后来又毒打他们的两个流浪者又是谁?!
“...你们把晦晦怎么了...”意识被剧痛强制拉回,他全身仍然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路人远去,白日大道下,竟没有一人出手相助。
“和你们这样的小贱货不需要说那么多!”
不多时,他感觉到自己被拖行过了好几个昏暗的房间,门槛硌得伤口生疼,也没有接下来看到的画面锥心刺痛——
“阿朔、快、快逃……”
瘦弱少女不着寸缕,口溢鲜血,她身后、身侧一个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挥着匕首比划,染血的手粘紧了那瘦弱身躯...
刹那,朔脑中的弦骤然绷断,窒息感赌在胸口,“啊啊啊啊——!”他的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向前,双目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眼泪决堤而出。不出意料地,他被立马制服在地,那个中年强制掰过少年的头,面朝那一锥心幕。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呃啊——!”冰冷刀子扎入后颈,他再无法挣扎。
“哥哥——!”晦晦的双唇已被咬破溢着鲜血,满是泪水的瞳中映出的少年一点点被利刃划破,鲜血横流:“…晦、晦……”
不等她反应,同样冰冷的匕首刺入四肢,“啊啊啊——!”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剧痛持续了很久,直至双目被染红,看不见任何东西。
暮色渐沉,雪花飞旋而下,无声无息飘落。餐厅内,滋滋肉香四溢,来往宾客无不赞叹:“嗯~真香!”
“我就说这家烤肉滋味最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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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梓熙猛地别开目光,挪步退身:“我……离开一会。”那些画面令她回想起自己阴暗的八到十一岁。
看出了些许异样,蚀离忧心地侧首交附几句:“梓熙,晚餐过后我与洛萤回到衍岐,为逝者引路。”
惨象,一幕幕映现脑海,那些属于她、不属于她的经历拧得心脏生疼,“……我也去。”
她走后,留影石中的画面也很快消尽,忆柒也不见了身形。荧荧流水从洛萤掌心浮现,萦绕留影石而动,“这是岁史为我们留置的吧?”
蚀离瞳色忧愁:“想来也是她。”几人之中,唯有他不可疲惫,不能伤愁。
塔诺众神一致将大半力量置于神会,构建天外护罩护佑世界,抹除侵扰的外来敌人。对于内部,只有当一切发展到难以预料的情况,神明才可出手,这是“法则”其一。
倘若不是折骨出世,很多事情他们都只能看在眼里,却不能做出行动,因为那是有碍于世间走向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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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隐去星辰,苍茫大地黯淡无光。昏暗废墟中涌现净流清泉,水流圈圈绕绕形成巨大阵法,在夜幕之下显着神光。
圣阵中央高台,金发蚀离身着肃穆白袍,挥舞金色权杖,随着他的每一步动作,流水激溅千百荧珠倒流高空。
在高空全神贯注于那两人的配合时,殆梓熙蓦然回想起,来之前洛萤同自己说的话:
“水的力量能够净弱恶怨,离与万物间关联尘缘,他是引路者的不二人选。威尔纪柒?他是理性之神,或许一直有都在行使神职吧。”
她的目光不自觉瞥向身侧,忆柒仍是那副不关切任何事物的冷淡模样。
然而在他身侧,殆梓熙看到了另一个身影:“斯贝耶?”
来着看出她的疑惑,羽扇停附胸前颔首微笑:“别误会,小姐,我也是来送人的。”
语闭,披金戴银缀晶在身的斯贝耶把目光投向流水如游龙的二神所在处。
殆梓熙暗自琢磨,斯贝耶能出来,想来也是得到了蚀离的允许。
而那一头,伴随高台之人的庄重舞步,脚下高台发出深沉轰鸣,仿若天地悲鸣。
萤珠越来越多的倒流入高空,饶似一个个神秘符纹在轻盈跳动。即将结束之际,高空那层散不去的灵魂阴影争先恐后钻进流水萤珠之中,随之倒流入夜。
最后,洛萤从激荡的灵阵中显形,双手托捧两抹微光,那是两个蜷缩、依偎在一起的小小灵魂,已然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