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尼耶啊希卡尼耶,看来藏得深的人,不止克蕾雅一个。
克蕾雅蹙眉,声音藏不住地困惑:“没有更多要说的?”
殆梓熙不语,只摇头。
视野中那人从容不迫,没有半分为自己辩解的意图,克蕾雅气笑了,抬手在身侧唤出一道传送门。她立身传送门前,侧过身,目光自前者身上完全移开,话音更冷:“这座牢笼以「死亡」天式权能为基,以「永恒」天式身躯而铸,再以「律令」天式为锁。三重封禁,劝你别白费力气。”
她话音略顿:“殆梓熙,你确定不和我透露更多,有关你来到克莱奥斯吞噬归零湮的真实意图?”
久久不闻回应,克蕾雅无奈轻笑,像是在笑自己:“好。”言罢踏向传送门,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
“克蕾雅洛斯忒。”
那道声音终于传来,克蕾雅脚步顿住,殆梓熙冷淡的嗓音继续在舱室内荡开:“如果你紧凭这点招数,就想困死已经吞噬归零湮的我……劝你最好出去后立马做足备份准备。”
“我没想单凭这东西就能困死你,它不过是间临时转运仓。”克蕾雅踏实先前那一步,半个身子没入传送门的光辉:“等待你的刑场,在宇宙之外,「海质初源」。”
传送门光芒在她离开后收拢,最后一丝光消散,星舰内部瞬间改变,设备化作阴影没入地板,舱壁飞速滑动,转瞬间,殆梓熙陷入一片漆黑。
当事人仍坐在悬浮椅上,背靠椅背,姿态放松,仿若睡得香甜。
死寂与黑暗吞噬一切。
很久之后,清艳面容上的双眸轻颤,眼睫上翻,露出下方两枚如血如火的赤瞳,瞳中唯余自毁与阴郁幽光。
果实决定加速自身的腐坏。
“海质初源?”她低喃出声。
————
厄运五号星上,混乱仍未结束,烟尘滚滚,天空颜色呈现一片诡谲的红,如血黏稠。
更准确地说,这道光源自克莱奥斯中心,原本归零迷域的核心位置。那处正悬浮一座巨大的银白立方,它由亿万小立方组成,每一块都在缓慢蠕动,立方外壁的星链似龙蛇浮动。
尤为圣洁。
诡异就在,立方隙间不断溢出黑红能量,毒血漫溢。那是具正被侵蚀的尸块。
废墟之上,星汐、伊娃、她君、阿布押着希卡尼耶,一道炫彩传送通道扭曲空间,在他们前方无声张开。
克蕾雅洛斯忒踏光而出,胜者归来,面上却不见轻松,“打开顺达通道,事态紧急,我要立刻带它前往宇宙边界!”
她君瞳中倒映形态怪异的立方:“现在?她能这么快出来?”
“对,立刻。带走希卡尼耶,我稍后找他问话。”漫天红光将克蕾雅洛斯忒半身染为血色,她转过身,直面比先前红绿烟光更加骇人的黑红。
她君重重点头,转身冲向兰纳斯星方向。“克蕾雅,就算是你,也要当心啊!”星汐紧随而去,阿布抓紧低头不语的希卡尼耶离去,伊娃跟在最后。
克蕾雅洛斯忒独立虚空,侧挽在后的长发被虚空中一阵接一阵涌来的强劲气流吹散。她抬手打个响指,身后化开一道巨大裂缝,数十道难以名状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天式。
有如流动几何体,有如膨胀星云,有如光织巨像,有如血肉瘤兽。神圣诡异,每一尊都带着不容被凝视的压迫感。
废墟中惊魂未定的人们察觉异常,抬头仰望虚空,一双双眼瞳瞪大,转瞬恢复死寂。他们被难以视见的意识引导,继续手头的事,搬运物资清理废墟照顾伤者,仿佛高空中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从未出现。
认识干扰。
天式身影列阵虚空,克蕾雅洛斯忒声音抬高,变成:“第九宇宙全数天式听令,以我「权责体」克蕾雅洛斯忒之名在此立令:目标即将突破囚笼边界,死守克莱奥斯星系群全部通道,将目标封锁在克莱奥斯域内,不计代价!”
天式闻令,立即朝那座巨大巨大立方的方向飞去。
克蕾雅洛斯忒不做停留,转身踏步,压缩时空而行出现在兰纳斯星上。她匆匆闪至研究院内部,星汐、她君、伊娃与阿布正在秘密实验室的操作台前忙碌,能量读数在几道光屏上跳动。希卡尼耶被束缚在实验室另一侧,白发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克蕾雅往前两步,脚步忽然顿住——散至整个克莱奥斯的感知看见,每一刻有生命,有转播设备的星球上,都在播放那段直播录像。
殆梓熙轻蔑的笑出现在无数屏幕上,一遍一遍重复那番狂妄恶毒,视苍生为玩物的发言:“我喜欢看你们一个个惊恐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哭啊,喊啊……她太影响我了,所以我就控制样品,嘣——”
“克蕾雅?”星汐呼唤道。
她君与伊娃也看过来,几人动作都停止一瞬,克蕾雅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录像,重重按上操作台:“通道稳定了吗?”
伊娃回:“就等您打开了。”
绚彩辉光乍现,克蕾雅掌心出现一枚光团,她将光团递向星汐:“你们用这份能量打开通道就好,我有话要问希卡尼耶。”
脚步声响起,她立身希卡尼耶身前,正准备开口,释放至外部的感知视线就看见惊骇一幕。
实验室光屏上瞬间爆发醒目红光,警报声响彻云霄。“克蕾雅!出事了——!”星汐猛地回头,实验室内已经没有了克蕾雅洛斯忒的身影。
那抹蓝发背影早已出现在先前的虚空中。
遥远处,那座立方体碎作捡不起的沙尘,浮于一片黑红能量海之上,那股力量扩散的速度快到不正常。
黑红瞬间覆盖囚笼残骸,覆盖周围试图重新封禁它的银白星链,覆盖挡在它前方的天式身形,彻底放开节制去吞噬,形成一道浓稠猩红的血色漩涡。
克蕾雅洛斯忒眉间紧蹙,视线锁定漩涡中央,一道巨大纯白人形自内爬出,薄荷色星光长发在虚空中飘荡。
“我说过的,你困不住我。”
她浴血而生。
它似自棺椁中爬出的恶鬼。
祂似生刨孕肚的夺命畸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