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双子、统领塞拉菲娜、物理怪杰厄斐、收了狐尾的玉惊川、年迈的九千尘,还有一位不速之客,从前总时刻盯紧她的命理之神。都挤在办公室里,你一句我一句,她一时间看花了眼。
她人缘很好吗?一向不好吧。
希卡尼耶缩在人群边缘,笑得倒是异常开心。
殆梓熙揉了揉太阳穴,退靠办公室边缘,对那些旧友一个个应付过去。
从他们口中,她得知了许多人与事的改变:索恩已经老去了,疯狂一生的人坦然面对死亡,走得十分平静。塞拉菲娜早已卸任统领一职,莉万亚指挥官和埃尔固心无为平定暴乱战死,尸体被分别埋葬在她们地球与达塔诺的故乡。
北嫣已经转世,斯贝耶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她,从不提她的前世。水云身已经苏醒,行为正常,只是不再是谁人记忆中那个她,像是变了个人。
达塔诺与地球势力间的关系从脆弱到稳固,维托夫·蒂斯基放弃觉醒幻能,以人类之身猝死在开拓新星域的路上。
当年她提出“植树计划”,种下的种子,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虽然惜“害虫”甚多,但树根扎得很深,养树人照顾得精心。
暮色垂垂,闲聊将尽,旧友们相继散去,殆梓熙叫住了欲言又止的橄榄枝。
“橄榄枝,本本还在么?”
“我正准备和你说呢,本本似乎不是寻常鸟雀,不仅活到现在,一举一动也越来越像个人,只是身体还是那副模样。”
殆梓熙垂眸浅思,心中有了明确答案,“它还活着就好,明天我会去你那里看它。”
橄榄枝点头,笑着退出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四个人,她,希卡尼耶、待山知,还有窗边的九千尘。暮色透入,落在他身上,像油画中的人物被镀上一层上光油。
他老了好多,不老族的容貌会定格在青年时期,但他眼底的沧桑太重,重得像连牵连着他活下去的最后一道光也已经熄灭了。
看了他好久,殆梓熙唇间只挤出一句僵硬的话:“过得还好吗?”
他点了点头:“阿云虽然苏醒后变了个人,但她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现在过得很好。”
“你呢?”她问。
九千尘眼神木然一瞬,而后抬眸与前者平视:“……还好。我还能继续为你统领太空军。”
她的记忆被拉回从前,那时候她去地球“招募”,也带走了九千尘,她记得自己说过那一句“愧疚的话,就为我办事”。
殆梓熙轻声开口:“累的话,就休息吧,你不用在为我办事了。”
四目相对,沉默持续许久,九千尘眼皮在暮光中微颤,“好。”他迈步走远,快到门口时停下脚步,“你要见现在的阿云么?”
“不见了。”殆梓熙回答得果断。
她早有猜过,意识湮灭的水云身就算能够活过来,身体里新生的意识兴许也不会是从前那个人。
于她而言,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水云身,不会将对于水云身的情感倾注在她身上,也不会让现在的水云身体会“你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的感觉,那样对她不公平。
九千尘继续迈步。
“谢谢你,父亲。”
他的脚步被这句话短暂拉住,然后继续向前。她和他都清楚,这会是最后一句“父亲”。
待滑动门关闭,殆梓熙目光从那处移开,扫过房间,见希卡尼耶坐在一侧沙发上闭目小憩,不奇怪,她奇怪的,待山知还站在角落。
她歪着脑袋,“待山知?”
她已经把人带回达塔诺,他不会是要她送他回昶渊见吧?虽然某段时间她们较为熟络,但也仅限于从前,她自认不是热心肠的人。
待山知侧头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我……想请你帮个忙。”
希卡尼耶眼睛睁开了。
殆梓熙:“说说。”
“昶渊见出事了,以前我寻找你,极大原因就是为了解决那件麻烦事。”待山知如实陈述。
希卡尼耶不动声色站到她身后,殆梓熙淡然回应:“可以,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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昶渊见还和从前一样,殆梓熙站在从前比武的擂台上,脚下石台还残留着从前她在这里战斗留下的裂纹。
待山知站在她左侧,仰望垂洒的暮色:“昶渊见得见日光后,鬼惶族长期处在被日光灼蚀的环境下,不少族人因此身患重病。我那时候想找到你和那个黑发的人,让昶渊见重新恢复为黑夜环境。”
希卡尼耶靠在她右侧:“需要我代劳吗?”
“可以。”
她已经从忆柒的遗言中得知,她的力量与翼落相关,施展些治愈术还好,如果留下大型能量痕迹,只怕会破坏平衡。
反正,她已经看出来,当年忆柒只是为昶渊见开了一道“天窗”,让希卡尼耶补上就行,不算难事。
殆梓熙退至一旁,背靠旧石柱,远观希卡尼耶抬手释放银白星辰辉光,星光触上昶渊见顶部,黑夜降临。
一声呼唤倏然传来。
“待山知?你终于回来了!”呼唤原本不是为了她,出声那人在喊到一半时声调急转:“诶诶诶?梓熙,是你吗?”
殆梓熙循声望去,屋舍一角探出几个脑袋,薇薇尼蒽,熠如之,从阳,孤风遇。
她嘴角扯了扯。得了,原本只想快来快去,处理完事情就走,这下看来,一时片刻又脱不开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