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从电梯里镜前的倒影里，看向自己。

原来，有一天脱下学校的长衫，她也可以做到这么坦然说出一些真真假假的话，变得不像她了。

因为她要达到的一些目的，更直白点说，是因为许昼宣。

打量的目光扫过镜子里另外一个人，她微微挂出一个明媚的笑。

“林小姐，请吧。”

电梯门开。

徐玉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底戒备的意味明显，笑面虎一样，一眼就让人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林小满没去想太多，坦然走进优学会客室。里面陈设整整齐齐却略显空荡，许远山并不在里面。

“稍等，我们许先生还有事。”徐玉成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她，贴心到已经帮她拧开，特别绅士，跟他的外在形象一样。

林小满轻轻点头：“不着急。”

“坐。”徐玉成示意。

“好。”林小满把手上刚接过来的水又悄悄拧紧了些，顺着暖心的话语坐下来。

徐玉成点点头，转身出去，留给她一个灰色背影。

环顾四周，林小满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探究的事，目光落在手中的水上，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可惜并没有看出来什么。

一抬眼，视线撞在门口，正过去一个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人影实在太快又想不起来。这女生身上穿的还是她们青梧的校服，她站起来追出去看了一眼，瞬间看见好几个穿校服的女生，再仔细瞧看，竟没有一个有刚才的熟悉感。

“林小姐……在看什么？”徐玉成的声音渐近，往她这边走过来。

“噢、没什么……”林小满随便打了个掩护，“就是对这里比较好奇，毕竟是全国有名的学习资料库。”

她环看周围一圈：“你们这儿是挺气派！”

“有么？”徐玉成投过来怀疑的目光，“我并没有这样觉得啊。”

“啊，那肯定是因为徐先生整天都在这里待着，早就看习惯了。”林小满轻轻扬起手，摆了摆，掩饰几分自然的笑意。

“那如果说我要是给林小姐再介绍一个好去处呢？”徐玉成盯着她，上前又走近两步，声音也放小了些。

这是林小满没想到的。

徐玉成跟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许先生这是容不下我了？”不想这个如意算盘就这么落空，眼下这是她最好的一种选择。

徐玉成笑着解释：“那倒也不是，许先生怎么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呢。”

林小满一语揭开，轻笑了然：“那就是你容不下我。”

“我和林小姐之间可没有过什么过节，何必挤兑你，再说你现下还不是我们优学的员工呢。”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我只是觉得林小姐是个有骨气的人，毕竟当初都拒绝了，又何必再回头低三下四求人？”徐玉成侧过身，眼角带笑，“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谢谢徐先生替我考虑，可能你锦衣玉食惯了，根本体会不了什么是人间疾苦。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考虑不了这么多的。”

徐玉成不这么认为：“现在，林小姐不是有选择了吗？”

她不懂：“为什么？”

徐玉成：“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先生要给我指另外一条路？”林小满试探着说，“还是说这是许远山让你同我说的，只为了试探我？”尾音加重，她咬着说，在持续打量身边人。

徐玉成笑笑：“我只是好心这么一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下林小姐是和许少爷住在一起的吧，要是昼宣知道你这么做，你猜他会不会伤心？”

“那小子仗着自己翅膀渐渐硬了，都开始跟家里跟他父亲较量了。”

林小满压着动静浅浅吸了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要在意许昼宣，她很想知道有关许昼宣的一切。

可是……许昼宣不会告诉她。

许昼宣也破解不了一次次死在循环里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只唯独她一个人单单记得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无数的记忆潮水在深夜 都只涌向了她一个人。

“先生好意了，许先生既然给我留过一条路，总不好叫我再寻了别的恩人。”林小满只能让自己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才是对许昼宣更近一步的靠近。

“林小姐言重……”徐玉成被打断。

“先生不用再劝我，我并不是在乎脸面的人，生活总要继续不是。我能空降到优学，外面指不定还有多少人红着眼睛艳羡我呢。”林小满收起一点玩笑语气。

徐玉成领着她往前走。

到门口时，他低声发问：“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被许昼宣留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小满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又转身，“就算我失败了，徐先生也会为我留退路的吧。”

徐玉成扯动半个面部的肌肉，不可思议笑了一声，带着嘲讽。

“来得及。”她说完进去。

许昼宣，祝我好运吧。

关上门一霎那，心里想的还是许昼宣。

他给陈旭发过去消息的，没想要欺瞒的事实破解得太快，他知道了林小满没去上班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