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聆你好,我是咱们‘娱乐直达’的记者。最近您和叶中函叶先生一张接吻照片已在互联网广为流传,不知道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谢聆站在一群记者中间,身上还穿着演出服,浑身闪点亮得晃眼,头顶甚至还有方才舞台上空洒落的礼花和亮片。身旁长枪短炮,镜头闪烁,几十个人围着他拍个不停。
从上从下,从左从右……可无论哪个角度,谢聆出现在镜头里的脸竟然没有半分崩坏。他也不刻意凹姿势,就这样大大方方站在众人中间,如同众星捧月,眉眼弯弯。
“你们真会开玩笑,我和叶哥可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是家人。那张照片是AI生成,不是真正的我和叶哥,照片已经送去专业鉴定机构鉴定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而且叶哥那么好的人,当然要配得上更好的人啦,怎么会是我呢?”
他声音温柔,语气风趣,招得不少记者都跟着笑起来。谢聆微微笑着看向镜头,似看着面前,实则眼光已经分散到各处。接受到他的眼波,各大记者福至心灵,举起镜头咔咔就是一阵拍。在层出不穷的闪光灯里,又有一个记者问:
“聆聆,请问你如何看待有人说ME内部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团结友爱?据传您和陈先生素来有恩怨,又都是Omega,请问您是否如同爆料上说的那样进行过团体霸凌……”
这个问题已经十分尖锐,话音刚落,别说谢聆了,几乎所有记者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人。
谢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面前又是一连串闪光灯呼啸,将他所有的表情尽数抓拍,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微笑补救:
“您提问的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我们是国内首个AO混团,有矛盾、有误会,自是难免。但是嘴长在人身上,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就好了。我不能确保是否亲如一家,但是大家彼此之间也会互相理解、互相照顾。出门在外,身边的朋友同事就是家人,当然是能帮就帮,能解开心结就要及时解开。至于什么团体霸凌,自然是子虚乌有。你们看我像是会霸凌别人的人么?”
说完最后一句话,谢聆的唇角适时勾起,露出个再温暖不过的笑容。他向来以这种笑容取胜,如同冬日暖阳,一笑就笑到人的心里。虽然后颈贴着抑制贴,可依旧不妨碍以Omega的独有魅力安抚在场所有人。
远处已经有粉丝开始尖叫。属于谢聆的声浪排山倒海,几乎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聆聆我爱你!”
“聆聆你最棒!”
“聆聆看镜头啊啊啊啊啊啊!”
谢聆踮起脚,冲着粉丝群挥挥手,笑道:“我也爱你们!回去要小心哦!”
回应他的又是一连串欢呼和尖叫。当然此景也被在场数十架相机拍下,记录在内存卡,随时准备抢头条出爆款,毕竟想要得到这位顶流爱豆的只言片语可不算多么容易。
回答了几个问题,舞台后的象征性采访就如此结束。助理和保镖迅速清场,还瞪了那两个提出尖锐问题的记者一眼。谢聆侧脸柔顺,经过一个个子矮小的女记者时还轻轻扶了她一把,低声说:
“小心。”
女记者脸上倏地一红,反应过来时,谢聆已经抽身而去。他一面挥手,一面笑吟吟进入安全通道,那张漂亮的脸一撞入黑夜深沉夜色,笑容便登时垮掉,唇角往下一耷,翻了个白眼。
“那个记者是不是神经病啊?”谢聆说,“说了多少次不许问感情相关的问题,他是耳朵聋听不明白要求,还是眼睛瞎看不懂告示?关心我的感情问题,怎么不回去看看自己对象有没有别的对象?就他长那个乌龟王八脸,信息素臭得跟在猪窝放了一个月的鸡蛋一样……”
经纪人张颜在旁边紧急发消息,闻言吓了一跳。
“我的祖宗啊,人还没走全呢,你小点声行不行?还嫌上次被人骂得不够?”
谢聆一把扯掉头上的亮片,几步路走得又快又急,把亮闪闪的外套一脱,顺手重重丢到地上。
“爱骂就骂,装这什么狗屁温柔人妻,我早就受够了。要是结了婚以后都得昧着良心装这种贤惠,老子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这是ME男团一次演出后的例行采访,公司为了拉近他们和粉丝的距离往往会整这一出,但是谢聆出道至今四年,大部分采访都是记者准备好问题,他们准备好回答。每次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背那些张颜提前给他写好的稿子,千篇一律,好生折磨,要知道他上中学的时候连个《蜀道难》都背不下来。
他是妙娱的艺人,ME男团的队长,19岁即出道,今年已经是第四年。家里有的是钱,从小被父母捧着长大,但就爱自讨苦吃,非得去学跳舞不可。
谢聆三岁开始学舞,没有一日松懈,几乎什么舞种都有涉及,基本功极为扎实。本来长大后父母打算将他送去剧团演出,结果十五岁的谢聆非得逐梦娱乐圈不可,家里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得托人把他送进妙娱当练习生,搭配一个以前的老朋友张颜做经纪人,也能让父母放心。
不曾想刚出道就凭借一张神颜和出众的舞技大红大紫,现在依旧是顶流,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除了练舞本身,一点苦也没吃过。
但是公司为了能有更大的噱头,硬是把他和几个艺人拉到一起,攒了一个男团出来,这就是ME。ME可谓是史无前例,既有Alpha也有Omega,每次训练的时候谢聆都被各种各样的信息素熏得干呕,但是妙娱偏偏要将此作为话题广为宣传,说AO直接也能有纯友谊,打造国内首个亲如一家男团。
亲如一家?
谢聆走出通道,迎面撞进夏的夜风,冷冷地哼了一声。
刚被误会与他接过吻的叶中函就站在门口等他。他个子很高,比谢聆高出去不少,长相温柔俊秀,不见得多有攻击性,却也并不阴柔,看来非常舒适,粉丝将其称为居家第一好男友,平台梦女无数。
此时手里拿着杯奶茶,微笑等待,看见谢聆出来就立即迎上去,声音极为温柔。
“你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他们已经先去了餐厅。采访辛苦了,来,我特意给你买的,暖暖身子。”
谢聆看也不看,与他擦肩而过,当然也没接那杯奶茶。
叶中函的手僵在原地。张颜冲他使眼色,叶中函还没来得及动作,谢聆后脑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冷冰冰地说:
“张姐,沙子又进眼睛了?要是实在不舒服就找个医院看一下,钱不够就跟我说嘛,又不会缺你的。”
叶中函追上前,低头笑道:“聆聆,刚才采访心情不好?”
谢聆道:“我心情好得很。如果叶哥你不急着给别人送把柄的话,我心情会更好。”
他话音刚落,草丛里的几道闪光就弱了下去,谢聆狠狠一剜那头,嘴里骂了句什么,转身就上车。
谢聆一路上没怎么理叶中函。他心烦意乱,拿着橘子皮狠吸,就是不想闻到叶中函身上的青竹信息素的味道。他觉得又恶心又臭,当然也可能是被汽油熏入味的缘故,就算现在旁边坐了一大盆玫瑰花他也会被恶心得吐出来的。
因此叶中函和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不冷不热地回了两句就开始玩手机看超话,把叶中函完全当空气。
对于谢聆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他自己。任性刻薄,脾气暴躁,爱骂谁骂谁,爱不理谁就不理谁。他那个人设纯属公司强加的。谢聆本人除了名字和“温柔”一样都是两个字以外,两者没有任何的关联。他自己脾气爆嘴巴毒,看什么都不顺眼,所谓树敌无数,但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就不同了。
他和队里不少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或者说是非常不怎么样。但在台下再怎么彼此冷嘲热讽,台上却还是“亲如一家”,你亲亲我我抱抱你,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景象,甚至还出现了团粉,当然被各家唯粉好生嘲笑各自绞杀。
而谢聆自认为他火没别的原因,纯粹就是长得好看:从小长得像个白面馒头,白白净净漂漂亮亮,还在学步车里就被认成是小女孩好几次,十岁时荣得小学第一校草名讳,比第二差出去三百票,都是燕家和谢家协同合作联手共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