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聆有些惊讶。这个人的信息素竟然是这么清淡的吗?
但没等他想明白,李哲就已经走到他面前。由于喝多了酒,他的脸有些发红,谢聆比他矮,不得不抬头去看,才发现李哲其实长得的确不错,有着高鼻梁和深深的眼窝,这会让他垂眸看人时显得格外深情。他的眼睛不是只有黑色,也有些棕色的水波蠢蠢欲动,但是一时半刻,谢聆分不清这是天花板吊灯的踪影,还是的确是他泫然欲泣的心事。
谢聆的心软了一分。不是因为爱恋,单纯是因为这个眼神。他有点无法忍受。这种无法忍受自然不是正面的,他惶惑、好奇,甚至有些不耐烦。但不耐烦里又有一点可笑。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美貌对于一个人——特别是对于一个Omega来说,又是怎样的意味。它是他的底牌,也是将捅回的尖刀,若他离开它便一无是处,落下的就只有被彻底撕碎的份儿。
但他更知道一点:喜欢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人无论是他的狗还是不是他的狗,是男或是女,他都知道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可永远依靠。
他抱起肩膀,问:“有什么事吗?”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李哲的脸更红了。他磕磕绊绊好一阵才说:
“聆聆,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李哲一指陈元屿:“他在这里。”
“他在这里怎么了?只要你说的是人话,那只要是人都能听。”
李哲面色垂下,神色哀求,声音都带了几分卑微,连带着身躯也随着谢聆的方向微微倾下。
“聆聆,我求你,我就和你说一句话。这句话别人都不能听,只给你听。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好不好?就一句话,说完了,我就走。”
陈元屿一下乐了:“哟,哲哥,你走哪儿去啊?你不是他的一条狗,死都要叫他牢牢握着链子吗?”
李哲没有理他,只盯着谢聆,沉声说:
“我知道那一年是谁把你的黑料抖出去的。”
谢聆原本漫不经心,是一点机会也不打算给,闻言立即严肃下来。他想也不想,把李哲带到远离人群的一个角落,抬起头看他,说:
“好,你说吧,是谁?”
李哲却望着他,没有说话。谢聆背靠着墙,卫衣后背就是一派冰凉,又慢慢被他的体温焐热。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个高大的Alpha,面颊微微有些发红,嘴唇紧抿,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切都符合微醺后的某种直觉。这双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他,谢聆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抬起手,在李哲面前晃了一晃,低声说:
“喂,李哲!不会喝一瓶啤酒你就醉了吧?以前不也没——”
话音未落,双肩忽的一痛,李哲的两只手猛地抓上来,狠狠把他按在墙上。这一下撞得极重,谢聆只觉后背一阵痛,骨头都像要被散架。
“李哲,你发什么疯!有话好好说,我告诉你装醉这招对我不管用,我——”
“那什么对你管用?”
李哲猛地低头,额头碰着谢聆的额头,露出一个温柔卑微,但又带着诡谲的微笑。他的声音很沉,如果不是如此距离,谢聆根本就不可能听得清:
“做你的追求者?做你的狗?做你那个无休止的缰绳那头拴着的那个东西?聆聆啊,我什么都可以做。这双手,这双眼睛,这颗心和这条命都可以给你,我这么喜欢你,你说我哪里比不上你那个燕胤?哪里比不上叶哥?”
谢聆:“脸啊!”
李哲:“……”
李哲:“我不相信你是这么敷衍的人。聆聆,你只是不知道我的好而已,我可以对你很好很好,可以把我的一生都给你!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的Omega!你让我死我现在就可以死!你为什么不肯正眼看我一眼呢?我就那么比不上叶中函吗?”
谢聆:“我也没有正眼看过叶哥啊。”
“……”
李哲不说话了。谢聆眼睁睁看着他的双眼眯起,那点棕色似乎得以无限扩大,他分不清是错觉还是慌乱之下的自我想象,但是鼻尖已经立即扑上一层浓烈的信息素,仿佛转瞬就置身薰衣草花丛,连空气都闻不真切,鼻间全是如此味道,转瞬便催得他浑身发软,骨头如同被酸水轻轻腐化,疼而酥软,双腿不由自主往下一倾,就要倒地。
头昏脑涨,似有若无……浑身上下如同春风卷拂,但是催化后已如一滩水的奇效。一阵熟悉的燥热自小腹传上,转眼就被血液捎带到四肢百骸,腺体一股一涨,血管剧烈跳动,如同迫切渴求破体而出。
谢聆往前踉跄一步,下意识抬手去扶,手掌却被李哲立即用力握紧,扯着他的手臂像拎一辆摔在水里的自行车,狠狠往怀里一拽,拖着就要往门外走。
谢聆纵然像吞了口火,从头到脚都在火里浮沉,却依旧拼命挣出理智,惊怒不已。
李哲这个畜生,他是要用信息素让他强行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