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聆猛地站起,险些打翻桌上的咖啡杯。
“谢尔罗格被抓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警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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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是安全的,至少上个循环是这样,对于谢聆来说,这当然也成了循环中难得的可以信任的真理。
连同小棉在内,警车带着一群人毫发无损到了警局。这里就好像一个安全屋,只要身处其中就没有什么问题,前提是不能再出现和上个循环一样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乌龙——
燕胤先行一步进去做笔录,不多久就出来。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谢聆,他已经提醒了D国警方注意谢尔罗格的行踪,特别注意不能让他跑掉,并且格外注意不要让他接触没什么经验的实习警员,以免生变。
谢聆对于燕胤一直都是百分百信任。既然燕胤说他做了,谢聆就知道他已经做到最好,自己不用做了。
燕胤先做笔录,随后是他,再是叶中函和小棉。谢聆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谢尔罗格出现在D国首都的事情,只是含混地说买咖啡的路上看到了,竟然也蒙混过关,可见对方也只是走个流程问问,并不在意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叶中函和小棉分别进了不同的审讯室。走廊终于只有他们两个独处。谢聆看看左,看看右,见四周都没有人,便立即扑到燕胤身上。
“燕胤!你,你是不是——”
燕胤手疾眼快接住谢聆,托着他的手肘,不让他因为重心不稳而摔下去。他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漆黑的眼睛低垂,谢聆能从中看到自己的脸。他听到燕胤说话了,声音很轻,带着安抚,每一个字都好像温着一汪清水。
“谢聆,昨天,是咱们两个一起死的。”
他说昨天,谢聆明白是上个循环。他瞪大眼睛,燕胤趁机将手抚上谢聆的脸,轻轻捏了一把。
谢聆哎哟一声。燕胤说:“疼吗?”
“不疼。”
“不疼就不是做梦。”
“疼才应该是做梦呀!”
燕胤望着他,唇边溢开一个浅浅的笑。
“不是的,谢聆,”他低声说,“我要是能掐疼你,你可就是真的在梦里了。”
谢聆的脸肉被燕胤轻轻扯开一点,又按回去揉一揉。如同将谢聆生命的一部分取出来又揉回去一样。谢聆的心跟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不知何时,便已泪眼朦胧,满眼泪水。他本不想哭的,就好像这个循环他压根就没打算给燕胤打电话一样——燕胤会在送他去机场的路上死于车祸,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燕胤死。
但他有点忍不住。为此刻,也为此前经历过的二十多次循环,他鼻尖一酸,脸颊一热,一句话再说不出,埋头在燕胤手臂里哭了起来。
他哭得伤心,哭得真诚,甚至哭得有点头昏脑涨,好半天才觉得有点不对。
这不是他的热度,也并非眼泪的热度。
燕胤整个人滚烫。他的手都是热的,只有掌心有些凉意,颈间和下颌都在高温中,双手虚虚拢着他的后背,可是凑近一嗅,就能嗅到肌肤热烫。
他闭着眼睛,身体坐得很直,似乎在忍受什么。身上依旧是那股略有些陌生的古龙香水气息,谢聆还是很确定燕胤没太有喷香水的习惯。凑得近了,他从大量的古龙香水中也闻到了大量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可是前个循环太仓促,到如今,他才总算有机会能去分析一下燕胤身上发生的一切,并且拷问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谢聆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掉,就毫不客气用湿漉漉的手去摸燕胤的脸。燕胤下意识躲开,谢聆这时看到他的耳根近乎完全红透。
而与此同时,那双虚虚扶着他的腰的手蓦然收紧,谢聆往前一倒,险些就这样栽倒在燕胤腿上。燕胤别开头,紧闭双眼,也许是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谢聆,别动我。”
手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抱得更紧。燕胤一直用后脑勺对着谢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颈间肌肉,不让它转过来。
但是能控制上面,脑袋以下的东西却往往会最不受冲动的限制。谢聆的腰椎被一双手牢牢扣住,让他无法逃脱,一刻不停地将他往身上拖拽。两人终于紧密相贴时,浓郁的烟草味信息素几乎立刻便破土而出,将香水气息彻底淹没。
“……”
谢聆大惊失色,一把捧起燕胤的脸。
“燕胤,你,你易感期到了!”
谢聆的腰一疼,又差点被燕胤勒断。这是他第一次从燕胤的脸上看到“麻”的表情。
易感期期间的Alpha会变得非常虚弱和脆弱,如果安抚不及时,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谢聆连忙要挣开燕胤的手,想去找警察,可是燕胤的手好似铁焊一般,怎么也摘不开,无论谢聆怎么上蹿下跳都像是稻草人在空中飞舞,最后忍不住气急败坏喊了一声:
“叶中——”
“不许叫他!”
燕胤突然抬头。他抬头的速度太快了,谢聆只在一瞬间看到他似乎眼眶发红,随后脑后盖上一只大手,一把把他的脸按在自己颈间,呼噜猫似的从上而下用力地一搓,头顶传来燕胤带着喘息的声音。
“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就,我就……”
手又一紧,燕胤浑似要把他憋死一样,一边往怀里死命压一边放狠话。
“……我就撤资,以后再也不给你处理公关舆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