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聆又好气又好笑。他看着燕胤怀里的外套,看他将脸深深埋进去呼吸,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车内一片安静。驾驶座上的Beta警察没有说话,大部分人都去了市中心,深夜更是很少有人在这条街上走动。窗外灯火通明,路灯如同几卷电影胶片,落于身后,在车窗里叠成一层层五彩斑斓的影子。
灯光扑在脸上,半明半暗。警车遇到红绿灯停下,距离医院似乎也并不遥远。
燕胤的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得谢聆极近。也许他意识到了,也许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上半身坐得笔直,腰却已经不由自主贴近后座,是一个极度虚弱又渴求支撑的姿势。此时他微卷的发梢距离谢聆头顶已经一步之遥,谢聆早已闻不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只有烟草信息素的味道萦绕在鼻间,已经十分浓郁。
谢聆低头看着燕胤紧握着他衣服的手,突然轻声说:
“因为你之前和叶哥起冲突了,才导致易感期又被催发一次,是不是?”
燕胤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闷闷开口:“你以后也不许提叶这个字。”
谢聆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着说:“那你就当我是你孙子,行不行?我爷爷那么疼你,他不会在意的。”
“你神经病啊谢聆。”
“我是神经病,不过我也没有神经到刚和一个顶级Alpha拼了信息素就跑到国外来。”
“他还算顶级?谢聆,你别仗着跟他关系好就往他脸上贴金。”
谢聆想转移燕胤的注意力,也想逗逗他:“那等从医院出来你自己去问问他?他如果不是顶级,你就把这方向盘吃了行不行?”
一路上一直没说话的Beta警察连忙说:“不行,不行,这不是私人财产。”
谢聆一下乐了:“我能不知道吗?好好开车吧你。”
自打燕胤和他一起进入循环,谢聆的心态就变得轻松了许多。不仅因为有人陪着,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燕胤,他的直觉依旧在告诉他,只要和燕胤在一起,那么一切都能解决。
哪怕是易感期的燕胤。
而且的确如此。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逃犯谢尔罗格被抓捕,ME的人也没出什么事,更无人在路上堵截他,那个猫咪头套的杀人魔至今也没有再出现。
如今车上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个配着枪的警察,就算那个杀人魔再如何神通广大从天而降,有真理在手,也不怕他。
谢聆这么想着,心情好了很多。他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五分钟就到医院。此时路上依旧风平浪静,除了半途的红绿灯,连阻拦的任何绊脚石都没有。
无论怎么样,就算是有危机,猫咪头套应该也只能在医院出现。
谢聆正在思忖要不要让Beta警察跟着他们一起去做检查,突然,他放在一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谢聆略有些吃惊,转头一看,燕胤的目光完全没朝他这里投递半分,脸依旧埋在衣服里,仿佛他的四肢也伴随着他如此行径,一起变成了鸵鸟。
可是手却已经紧紧握住了谢聆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腹略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握笔打字的薄茧。它于谢聆的手背上摩挲,就如同一人粗糙的嘴唇磨蹭亲吻,仅仅只是一蹭,竟然蹭出谢聆一身鸡皮疙瘩。
与之而来的还有小腹微微的热气,不由自主窜上心头。
谢聆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
“燕胤,我……”
“别动。”燕胤一抬手又把他捉了回来,这次握得更紧了,“你不要动,就这么坐着。我自己能行。”
谢聆逡巡片刻,决定还是跟他嘴贱一下:“你刚刚还让我滚远点——”
燕胤用力捏了他一下。谢聆的骨头一痛,随即忍不住偷偷一笑,正要再犯一点贱,车辆突然慢了下来。
“嗯?怎么了?到了吗?”
“没有,”Beta警察说,声音有点犹疑,“一个人在街边打车,没穿衣服。可能是喝醉了,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