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谢。”温长卿小声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腻的草莓味在口中弥漫开,奇妙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陈玉竹也喝着自己的那一盒牛奶,目光不经意落在温长卿沾着奶渍的嘴角,眼神又很快移开视线。
“所以。”温长卿试图打破这种微妙的沉默,“去哪里复习?”
陈玉竹似乎早就计划好了:“图书馆三楼,东侧的阅览室,这个时间段没有人,住校生现在在吃饭走读生要么回家要么在操场玩。”
温长卿惊讶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是天赋型选手吗也去图书馆啊?”
陈玉竹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无奈的抬起眼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言简意赅的一边走一边解释:“观察。”
温长卿跟上他的脚步,忍不住追问:“你经常去学校的图书馆?”
“不是经常,是偶尔。”陈玉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但是他这次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当你和李絮影在操场上闲逛的时候。”
这句话的信息量让温长卿当场愣住了,所以陈玉竹一直都知道他和李絮影的事?甚至还知道他们经常去的地方?
“为什么?”温长卿脱口而出不知道是问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还是问为什么他这么在意,难道只是因为家里人和他说过什么么?
陈玉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温长卿犹豫着,”为什么注意这些?”
陈玉竹的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你总是在做出错误的选择,温长卿。”
这句话本该是挑衅,但是陈玉竹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
说完,温长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
温长卿站在原地,看着陈玉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他自认为自己无比了解的竹马,似乎藏着太多他从未察觉的秘密。
“因为你总是做出错误的决定,温长卿。”
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小的倒刺,勾扯着他过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和理所当然的认知。
错误的决定究竟指的是什么?
仅仅是他识人不清喜欢上李絮影这个垃圾吗?
还是包括了他一直以来对待陈玉竹的态度?
温长卿捏着那盒草莓牛奶,冰凉的水珠凝结在盒壁上,濡湿了他的指尖,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温长卿心不在焉的跟在他的身后继续走着只是偷偷侧过头打量着身旁的人。
陈玉竹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清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话意味深长的话只是温长卿的错觉。
陈玉竹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利落分明,夕阳在他浓密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以前他看陈玉竹总是带着一副先入为主的“死对头”滤镜。
觉得陈玉竹他装模作样,管东管西,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百八十万的样子,最可恶的是他处处压自己一头,家里人也一直要他和陈玉竹学学,烦人的要命。
可现在,那些滤镜似乎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温长卿透过这些缝隙,看见的却是:
在他被流言蜚语包围时,沉默却高效地替他清场的人;在他受委屈难过躲起来时,带着横跨半个城市的甜品来敲门的人;在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需要时,递过来一瓶他最爱的草莓牛奶的人。
甚至
温长卿看了眼坐在旁边替他补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