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抱着人一路走一路问,他生的高壮唬人被他问住的人没敢多话指了路后就匆匆埋头走了,日头下了要黑天了越走瞅着的人就越少,等到了平安堂柳鸷抱着人走进去一时没瞅着人,他喊道:“有人没得!我这儿有人摔了!”
堂里的大夫和两个药童这会儿正在后院的堂屋里吃晚食,听着人喊出来看的是个体胖的药童,他瞅着来的人凶神恶煞转身就往后院的堂屋跑,把里头吃饭的人都叫了出来。
平安堂的坐馆大夫姓林,名长柏,树木镇生人,师承先师杜参,今年正值花甲之年。柳鸷见人出来就急走上前:“这个人滚到坡坎下去了,你快点儿跟他瞅瞅是咋子喽?”
林长柏让徒弟带着人去了帘子后头,又交代柳鸷:“你先让他在诊床上躺好。”
柳鸷把萧羊放到诊床上来不及擦脸上的汗忙道:“你瞅瞅他眼睛他腿儿……那脑门子怕遭磕了两回……这人咋个不醒安?”
“一滴点儿声气都出不到,明明是个会说话的……”
林长柏沉脸把了脉后,当即就交代药童去火屋熬药:“血气双亏,惊悸之症,要是不好好养怕是活不过三年。”
“……人不还喘气嘛?能吃能喝嘞咋能是个要死的嘛?”柳鸷疑他的手艺,就看了只手腕子咋就看出人短命来着?
林长柏瞅了他一眼刚要说些啥,柳鸷就冲他一句:“你先紧着治,药都还没吃上说啥死不死嘞!”
林长柏又吩咐药童去端了一盆炭火进来,眼没往柳鸷身上瞅,他指着萧羊盖住了脸的布条子:“把上头的布给取了。”
柳鸷马上照做弄好了就转头一眨不眨的瞅着人。
炭火一来,屋里就更亮堂了些,柳鸷错了下身把油灯灯光给让了出来,萧羊的半边脸被刺藤斜着割了好几道口子,脑门儿上破了个指甲壳大的皮,林长柏用药童烫好的帕子洁手过后,面色凝重的翻看了那两只红肿到吓人的眼睛,叹了口气道:“这双眼是内火攻心,外火伤肉……怕是不能治了……不过这脑门儿上的包等他消退后就没得事了。”
柳鸷像是没听到这话,他自顾自的把萧羊左腿上的裤子给挽了起来露出肿着的一截细瘦干黄的小腿:“瞅不着就瞅不着,你瞅瞅他这腿儿……看还能使不?”
林长柏先是看又上手去摸再用力按,听着人痛的喘气儿后暗自松了口气:“怕是旧疾加上新伤……治倒是能治不过终归不如另一条腿,若是待炎症消退后,再施以银针倒是会比原先好些。”
“成!那就给他治!”这话让柳鸷心里高兴,能比原先好那就和原先一样能使,成,不说大事小事总能照顾好自个儿。
但他瞅人那脸又没高兴多久:“那他咋跟睡不醒一样安?声气儿都出不到一个嘞……”
“我估着是摔疼了加之心力疲乏……等他喝了药缓过了气,待我徒儿将他身上的外伤处理好后,便好生歇一晚吧。”
柳鸷急忙应声。
“不过他这眼睛……唉……罢了。”林长柏摇了摇头,怕是这壮汉无法。
“你说话咋这……咋不给我说通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