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功夫黄宽土就走到他跟前了:“真没打算换个婆娘?”
“我要换个啥?你瞅我要换个啥样的?”
这一问倒是给黄宽土整愣神了:“你还真打算定了?”
柳鸷蹭着鞋上的泥巴,自个儿都说不准是啥个心情:“来了就先过着,多双筷多个碗的事儿。”
黄宽土也抬了脚跟他在一块石头上蹭泥巴,瞅了两眼周围没人才低声问道:“那人牙子说的准不?”
这事儿不好说,那个咋瞅都是个汉子的,柳鸷真是第一回听着这种事儿,人都没说个准,他不好两个嘴皮子一碰空口白牙的就把这事儿给定了:“你蒙想也蒙提这个儿事儿了,我没多这个想头。”
“咋能没个想头?你就没想着找个人生个后?”黄宽土晓得他是个没人教的,但这事儿只要看着过能不晓得吗?咋不朝正路上走?
“啥后不后的?生一窝来没个肚饱的生这玩意儿干啥?我瞅你兜里也没几个钱啊?咋说这大话嘞?”
“嘿!你这个后生……”
黄宽土是寻思过这事儿的,村里不是没地多的人户,但地多人就生的多了,一个个的靠地娶了婆娘,一个个婆娘生了几窝窝嘴子,几窝窝嘴子把地卖了都娶不上一个婆娘……他觉着是人的根儿错了,这根儿就不能没日没夜的往地里刨。这里头有门道儿,他娶了婆娘生了两个都是带把的后就不跟着婆娘睡一处了,要再睡一处就是在把自家的田坎往别家的田里头推,是穷疯病来了留不住泥,饿死了爷奶娶不上媳。
“理是这个理,不过留个后还是好的嘛……”
“我能给你生娃娃。” 柳鸷心窝子一颤,这话是那人说的。
黄宽土见他不吱声儿琢磨了几下后跟他出着主意:“要那人牙子说的准……就你这身板准得要跟你生个后的。”
“这事儿真不太怪,过道河的那个村也有过这个事儿,人还生了两……你要晓不得这事儿的门道,我看入了夜就别睡恁个早,挨家挨户的人墙根子瞅瞅听听,这事儿不就成了嘛。”他拍了拍柳鸷的肩说的跟真事儿是的:“再不成你就去趟红树村,人母猪配种就这些个天儿的事儿嘞。”
柳鸷气冲的推开他的手,嘴上骂骂咧咧:“老子用得着你教这事儿?指你教定没个好种!”
黄宽土见人要走,锄头一立地这话倒是真苦口婆心了:“你这话说的……人咋个能一个子活嘞?你别告诉我你小子没想过这事儿,要是个准的大小也得个盼头。”
柳鸷回转过头瞅着他,眼里藏了点事儿:“我咋没听人说过这事儿?”
黄宽土两个手掌着锄头把瞅着天边,要深想起这事儿他还有些感慨:“百多年前的事儿了……”
这一句开头柳鸷提脚就走,没走过一道弯儿他又掉头瞅着人问:“你家鸡下蛋了没?”
黄宽土又换了只脚刮泥,前口气儿还想着这后生不好耍后口气又问他话了,他头也没抬两个眼珠子去瞅鞋底儿上的破洞,想着回去找个棍子支支还能再穿穿:“你拿钱找你婶子要我家就准有!”
柳鸷气得都没一条道跟人往田地里去,他兴冲冲的出门火气冲冲的回来,萧羊听着了动静转着脑袋支起耳子去听,没大一会儿又听着他出去了,这是咋了?
萧羊这会儿子肚子吃的滚圆滚圆的,灶房又被火烤的暖呼呼的,实在是听不着一点儿动静了,他身子还难受着没事儿支着他就困得慌。
村长家安在槐树村最好的地儿,屋前头有个宽宽敞敞的院坝,院墙是拿大石头块子高高垒起来的,左右两个道各种了窝翠绿的楠竹,这个屋子前后左右围着的都是整个槐树村最好的地儿。
柳鸷家离这儿有小半个村子的距离,他跟黄宽土扯过皮后就急慌慌的回屋拿了银钱,他等会儿还有事儿要忙不能多耽搁了,这个点儿各家各户的汉子怕都不在屋里,他没打算进去就站在院门外冲里喊:“婶子,我来换几个鸡蛋!”
换鸡蛋换个屁的鸡蛋,一个个的兜子里能掏出几个钱?粮食袋子里能舀出几碗吃的来?就说这大话了?一个个的巴不得能从叫鸡屁股里扣出鸡婆蛋来的……村长婆娘一天天的净听七个八个拐心子的说这些哄人的话,她拿针在头发上捎了几下头油,怨幽幽的瞥眼过去没好气儿道:“要换几个铜钱的?咋还上我门子来说这大话?”
柳鸷就还真不乐意来这儿,他就没见着过比村长婆娘更牙酸的嘴子:“换十个鸡蛋,你家汉子让我上这儿来的。”
咋是那老羔子招过来的?村长婆娘把桌上的几个干红枣往针线篓子里刨:“你是村哪头的?”
“柳鸷。”
那老羔子咋往家里招来个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