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把湿黏的泥水晒干巴了,没被啥个给绊着脚俩人到家时地里忙活的庄户们正干的起劲儿嘞,两人前后在茅房里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后,柳鸷就开始顺今个儿在镇上买来的东西。
不经放的菜柳鸷就给放到了厨房的阴凉地儿,像干花菜啥的他就找了块麻布裹了后给挂在了堂屋里头,那儿吹不着雨水不用担心花菜生霉,甜瓣儿和头次买来尝的酥饼柳鸷就都给放到了卧房……
人镇上的大夫交代了小羊儿不能一天天的都往床上躺,他收拾完东西就去柴房找了根光滑的木棍出来,他比着小羊儿的个头拿柴刀把木棍给砍成了合适的长度,最上头手把着的地儿他还找了棉布来给裹厚实了。
伤着的那只腿麻痛的动不了,萧羊一手扶着墙另只手撑着木棍,他往前迈了一步,不稳但还是走了出去,他心头高兴就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柳鸷在旁瞅着没说要上前帮一下扶一下啥的,就是该靠着自个儿多走走,人大夫说要是不多走路,用不了多少日子好的那条腿儿也得出问题。
等萧羊满头大汗的撑着棍摸着墙绕着堂屋走了四五圈后,柳鸷就喊他进卧房去了,等会儿他要趁着日头好上山多打点儿柴回来,也不晓得啥个时候天老爷又要落雨……还是把事儿先做了心里才安生。
“要累了就歇会儿,就在卧房转别转出去了……饿着了就自个儿拿吃的……”柳鸷牵着他的手去摸桌子:“吃的都在这儿……”
萧羊抿着嘴儿笑。
柳鸷拿了块酥饼咬嘴里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甜瓣儿经不得放他就拿了几个放大背篓里要渴了就剥一个来吃,这会儿日头还好着,地里的那些个熟脸远远的瞅着他了就埋头弯腰忙活计当没瞅着他这个人,里面有好几个是吃着过他的打的,现个儿他不仅长的又高又壮实家里还有人了,早早就不是个那个挨他们欺负的野娃子了。
柳鸷早忘了自个儿的爹娘是啥个模样了,他家是外来户没地儿没靠山的在这个人多就是法的穷村窝窝里明里暗里的都要遭人欺负,他不是爹娘的亲生娃子,是为了个啥求子偏方把他从丐子窝里偷来的,他记着自个儿和爹娘没在这村里呆多久爹娘就有了自个儿的娃子了,后头爹娘背着他跑了,把他一个刚过六岁的娃子给甩到了这个穷窝窝。
他家的房子后头被人占了不说,他还遭人扒了衣裳裤儿浑身精光的给扔到了坡坎下,幸好那会儿是六月没能把他给冻死,他没住的没穿的没吃的,没有咋办?
他不知羞的光着身子跟人在小黄山上干架,就为了几窝野菜那群小娃就要把他往死里打,他是丐子窝里头的娃子,下手又黑又准专拿石头来砸,专砸人的手骨头腿骨头,砸的那些个娃子爬不起来,砸的他们哭爹又喊娘。
人爹娘拿着锄头菜刀追着他跑,要挖死他要砍死他,他肚皮儿里装满了野菜他浑身都是劲儿的往前山上跑,脚被石块儿断枝扎出了血扎出了肉,他跑的浑身都是劲儿捡了石头又黑又准的往人爹娘的脸上砸,抢了他的门板子,抢了他的锅碗,抢了他最后的一口食儿,咋还有脸子来要他的命?
他有本事靠着山活命,没人能把他的这条命拿去。
今个儿来前山上挖野菜的村人很多,多是老人带着小娃的,日头好大力都得往地里头使,柳鸷都没多朝他们打个眼,直接往经常打柴的地儿去了,前个月砍的树还没拉完,这下子就直接砍成小截塞背篓里背回家就成了,大背篓塞满后柳鸷又拿麻绳来捆,高高的往大背篓上垒,一趟最少都能打个一两百斤柴。
嘴里干的很,柳鸷就把带来的甜瓣儿给剥来吃了,又甜又水灵下回要瞅着了就再买点儿,歇了不到一刻他就背着柴火下山了,院门儿一开他还没走到柴房门口就听着小羊儿叫他了,瞅过去一看人都摸到堂屋门口了。
“咋出来了嘞?”
“我听着你的声儿嘞。”
柳鸷把大背篓放地上朝他走了过去,扶着他坐到门槛上才继续说道:“累不?”
萧羊摇摇头伸手要去摸他的肩膀:“累着了不?”
累着了也不跟他讲,这算个啥?热天来这一趟才叫累嘞!
“累个啥?你都能自个儿摸着出来了。”
萧羊笑着跟他讲:“没你厉害嘞。”
柳鸷手上脏就没有碰他,他把砍的柴都搬了过来,柴还湿着放柴房里容易发霉,不刮大风屋檐下边儿的地就湿不了,这会儿日头刚好能晒着这儿,摆出来再晾个三两日的就可以往柴房里垒了。
听着牛哥在自个儿身边儿忙活着,萧羊就想着要是自个儿腿儿眼儿没坏就好了,牛哥会长啥个样嘞……
把柴整齐的垒好了后,柳鸷跟萧羊打了声招呼就不歇脚的往山上去了,他一走萧羊在门槛上坐了没多会儿就又撑着棍子站了起来,坏了的那条腿有些发胀萧羊依着门靠了会儿才又摸着墙回到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