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提着两根尾巴:“这算啥?这肉皮儿厚实咱多加辣子在里头一边儿炖一边儿吃……我今儿在山上瞅着野菜水灵得很扯了一么多回来,过会儿跟干花菜洗一大盆出来咱也学学镇上的人弄个热锅子来吃,边吃边下菜热乎得很……成不?”
多加辣子边吃边下菜还有肉……这得有多香嘴儿嘞,萧羊咽着口水儿:“牛哥我想吃的不得了嘞!”
“咋都想吃的不得了了嘞?”柳鸷就爱瞅他馋嘴的样:“那咱不煮米了,烧几个红薯肉宰了就炖上!”
萧羊高兴都不晓得说啥了,咧开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又要吃肉喽!
锅里烧的水开了,柳鸷给舀盆里把竹鼠的毛给烫来扯了,上头还有没弄干净的碎毛得拿灶膛里烧烧,火烧的大没多会儿两只竹鼠就烧黄了皮儿,柳鸷打了水拿刀把竹鼠皮儿给刮干净,竹鼠的脑壳肚里的内脏拉屎的地儿他都给砍了倒坡坎下去了,菜刀使的利索很快就宰好了一大盆肉,锅里烧着油的功夫他拿了四个大红薯给搁灰上烤着了。
竹鼠肉烧出香味儿了柳鸷就把切好的辣子给搁里头,辣子呛出辣味儿又加了勺酱油来上色,锅铲翻转两圈色儿炒的均匀了他就舀了三瓢水下去,这会儿就只管烧火炖着就成。
给小羊儿治腿儿的药熬的久柳鸷这会儿就给熬上了,他坐在小羊儿旁边儿的干稻杆上,一边儿择野菜一边说嘴儿:“算着日子咱明儿个一过就上镇里头找大夫扎针去了,怕不?”
“晓不得嘞,我觉着我不怕,治我的腿儿嘞我怕啥?”
柳鸷逗他:“真不怕?人大夫的银针比咱家的针可长多了!”
“不怕……牛哥你在嘞,跟你在一块儿我啥个都不怕嘞。”萧羊手上还剥着甜瓣儿,日子过的好跟牛哥在一块儿就啥都不怕嘞。
“成!咱小羊儿厉害着嘞!给我吃块儿甜瓣儿。”野菜水灵得很都没黄的叶子,他就只管把根儿给扯了。
萧羊摸着块最大的递给他:“你尝尝甜不?”
柳鸷张个嘴儿就给吃进去了,嚼了嚼水多甜滋的:“香嘴儿!”
“那你多吃嘞!”萧羊自个儿吃一块儿就给他吃一块儿。
“小羊儿我想把咱家的院墙往高了立,你觉着成不?”柳鸷想问问他的意思,觉着这跟说嘴儿吃啥咋吃一样都是该两个人一块儿寻思的事儿。
炖肉的味儿跟草药的味儿融在一起,日子长了闻的久了咋个都习惯了,外头风大雨大黑天了凉飕飕,可这片地儿热乎这片地儿日子好过着嘞,萧羊心头是咋个想的就咋个跟他说:“成嘞!我眼睛瞅不着了你瞅着了跟我说我就晓得是啥个样儿嘞,牛哥你说啥我都觉着对嘞。”
柳鸷起身蹲到他跟前儿,瞅着他瞅不着的眼睛跟带着疤的小鼻子小嘴儿,咋都觉着是遭了大罪的,小羊儿肚皮儿吃好了吃饱了,小羊儿睡热乎了睡踏实了,小羊儿的病治的有盼头……自个儿的心头才安实:“咱只管自个儿的日子……成不?”
“成嘞,牛哥你晓得不……地都是我种的嘞……我觉着那土里头长出来的粮食都该是我的……等我眼睛能瞅着了我种的粮食只给你吃,掉土里的我也抠出来给你吃,我不给别个吃我只给你吃。”
柳鸷红了眼摸着他枯黄的头发,觉着没别个了没这个村了外头的都没了,就他两,就他两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
“牛哥,这野菜我扯过好多来填肚皮儿了嘞……咋就这回才觉着香嘴儿嘞?”萧羊吃的嘴子油光红亮的,手头还拿了根喷香的竹鼠腿儿。
“野菜能有肉香嘴儿?”柳鸷又给他夹了好几块竹鼠肉:“再说了你也不瞅瞅是哪个扯的菜?”
“你厉害着嘞,你扯野菜都比别个厉害嘞!”这肉咋恁香嘞?萧羊吃的停不下嘴儿。
吃完饭喝完药本来想在灶房烧火的,不过小羊儿觉着费柴火不说还没床铺上躺着坐着来的自在,他想着是这个理就点了陶灯泡好脚后就跟小羊儿到床铺上挨着了。
这雨下的天只会一天比一天凉,得赶紧跟小羊儿改身厚实的外衣出来,他拿剪子把袖子给剪短小羊儿就在旁玩抛米包,现个人可厉害着嘞,米包都能从抛一个玩儿到抛十个了,从一数到十,五以内的加加减减都学会着嘞。
萧羊爱闻米包的味儿,接着一个就闻一下,接着两个就闻两下,这回他接着了几个他晓不得嘞没数嘞,心都不在这处了:“牛哥你咋又给我做衣裳穿嘞?”
柳鸷手跟着眼子走可不敢剪歪了,剪歪了要多费工夫不说还整不好看,一到床铺上身子就想歇了下来,他得要提点儿精神头:“这不天凉了……下回你要到堂屋门口就穿这身衣裳……棉花塞的足暖和嘞。”
牛哥手上又拿剪子又拿针的萧羊不敢扑他身上玩儿了,抛米包啥时都能玩儿……这会儿就想和牛哥多说说话嘞。
“牛哥你也要穿暖和嘞!外头可冷了!”萧羊捧着米包手头不动了。
“我穿的厚不厚你还不晓得?我出门儿前你还摸我衣裳嘞。”
牛哥是咋晓得的?咋个晓得我摸他衣裳嘞?
“那你不冷嘞……”
柳鸷终于把线给穿好了:“我今个儿在山上瞅着了熊跟老虎打架……还顺了老虎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