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背着空空的背篓刚走到平安堂门口,药童瞅着他就忙跟他说道:“点第三根长香了人还睡着。”
说完,药童也没等他回话就急匆匆的往火房去了。
萧羊跟他睡习惯了,现个儿睡得香了也不管是在哪儿,手脚都是往开了摆的。
柳鸷轻手轻脚的端着炭盆去了火房,刚跟他说话那药童正忙着给那断了手臂的装汤药,他拿火钳往炭盆里头夹了好大几块没烧过的木炭后,就又回了诊屋。
没坐多会儿就听着外边儿吵了起来,他起身把门给带上,无非就是要治的没钱治,有钱的不给治,都是别人家的事儿柳鸷关上门儿就啥都不晓得了。
第三根长香烧到了底,萧羊刚好睡醒了,他问柳鸷自个儿睡了多久,柳鸷就如实跟他说了。
“我咋睡了恁久嘞?”
柳鸷不以为意的说:“你才睡多会儿?你等着我去吧大夫叫过来。”
林长柏被一群蛮人围着吵吵的早就烦了,这会儿柳鸷过来叫他去取针只觉着是来了及时雨。
“唉……这叫啥个事儿?”
柳鸷不搭理别家的事儿,只当是没听着这话。
萧羊扎了一回针后,就觉着自个儿那条瘸了的腿里头热乎乎的痒,他问大夫是咋个回事,林长柏说是他腿上受损的筋脉稍稍疏通了些,不过又道扎银针是长久的事儿,得坚持着来,切忌不能刚得着点儿好就当是好全了,就不治了。
柳鸷晓得这个理:“那准是要好透了才停的下来。”
林长柏不敢打包票(做保证):“只看到底能好到哪儿吧。”
他跟小羊儿心头都还没高兴完,咋个能叫这话给堵着了?
“我觉着定是能好透,你觉着嘞小羊儿?”
萧羊正往他背上去:“牛哥你说啥我就信啥,你厉害着嘞!”
林长柏前头的堵还没通,这会儿措不及防的又遭他俩给堵了,他忙利索的收了扎针的钱,好叫这两个牛啊羊啊的赶紧走了。
下着雨镇上就不热闹了,道两边零星几个叫卖的见着人该叫卖的还是叫卖,柳鸷没瞅着新鲜的货,就花了一百多文买了五斤干花菜跟五斤干豆角,上回买的两斤酥饼他跟小羊儿都觉着香嘴儿不够吃的,这回得到酥饼铺子多买点儿回去。
连着去了十几个铺面,吃的用的大大小小的买了满满一背篓,统共花去了将近六钱银子,两人最后逛到了粮铺,一问价格给柳鸷惊的不轻,上回来时上好的白米二十文一斤,现个儿都喊到二十四文一斤了,柳鸷是粮铺的大客,那掌柜的避着人跟他算成了二十二文一斤。
柳鸷想要多的还没有统共就一百五十斤的上好白米,要不是因着有他这个大客,掌柜拿货都只敢十斤十斤的拿,二十二文就二十二文吧,一百五十斤他全要了。
没想到掌柜不同意只愿卖一百斤给他,柳鸷心头不高兴了,咋花钱还不乐意卖了?铺上还有客,掌柜避着人跟他说讲:“往后县里镇上都不许卖上好的白米了,我在镇上还有老客咋说都得留着些给他们买。”
“咋还不许卖上好的白米了?”咋给钱都不挣嘞?
掌柜不敢说为啥,只拿衣袖挡着伸出根指头往天上指:“你说除了这个还能是为啥?”
柳鸷真想骂人,咋老百姓还不能吃好粮食了嘞?
“咋能这样个儿?”
“唉……可不是。”
一百斤上好白米只够他跟小羊儿吃一个月的,不成……次一点儿的白米涨到了二十二文一斤,粮铺掌柜给他算成二十文一斤,两百斤的量定出去了五十斤,最多给他个一百斤。
“成,一百斤就一百斤。”
两个一百斤花了四两二钱,掌柜这回送了足有三斤多的粟米,本来打算去那老夫妻的摊子上吃抄手的,到了才晓得今个儿没出摊,柳鸷只好推着萧羊往镇口去,碰到一家卖烧饼的摊子,一问价格肉的要十文钱一个,他伸手比了比咋恁小一个,又抓住萧羊的手去比,咋跟小羊儿的手一样个儿大嘞?
“来六个肉烧饼,吃茶水要钱不?”柳鸷先头就花了足足一百文钱称了一斤好绿茶放背篓里了。
卖烧饼的是个老罗锅(驼背),听着这话忙道:“壮汉买的多,茶水不收钱了。”
壮汉?
萧羊两只手规矩的放在桌子上坐的直溜:“牛哥我上回听着肉烧饼八文一个嘞!”
老罗锅先给他俩上了茶水:“粮食不要命的涨嘞!”
“唉……再涨我这摊子怕是都支不下去喽!”
树木镇土地不肥粮食多是从外地儿拉过来的,外地儿有近有远的,啥东西都在涨,那远的近的都出了事儿了。
至于是啥事儿柳鸷不晓得,小羊儿这些个月每三天来镇上一回,那他每回都打了肉换了钱来买粮,卖多少就买多少,来的勤了,那些个掌柜的晓得的事儿多多少少都要跟他讲的。
萧羊放了只手下来跟他牵在一块儿:“牛哥,有你咱肚皮儿饿不着嘞!”
柳鸷反过手来挠他的手心,痒的他咯吱咯吱的乐,他乐了柳鸷也跟着乐了:“咱饿不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