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儿!”柳鸷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喉咙梗塞的说不出多的话。
萧羊浑身打颤磕磕绊绊的跟柳鸷讲:“牛哥……牛哥……我不要……不要他们活嘞……我不要他们活嘞……”
“你好着嘞……牛哥你好着嘞……”
怀里的人难受的要喘不上来气,柳鸷把他抱到院门外的石墩子上坐着。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黄宽土朝后头瞅,小路山包上蹲满了人瞅都瞅不完,整个村的老老少少都过来凑热闹了,这叫啥个事儿嘛……
黄宽土招呼了几个青壮,叫人把倒地上嚎丧的人全给拉走。
李小祖被萧羊打折了一条腿心中正怨恨着,又见老村长瞎了言烂了肝的心全往那煞菩萨身上偏,要这煞菩萨真叫这老不死的给护住了,他还有啥好果子吃?
地里刨食的泥腿那样都由不得人,都怪这夺人油水的煞菩萨把全村的好都给占尽了,气的老天爷都犯了怒!害他把留种的稻子都给煮来吃了!
咋个能叫这畜生啥事儿没有?
“不让人活啊,不让人活啊!这煞菩萨今天杀了我那可怜造孽的两兄弟明个儿就要把我也给杀喽!把乡亲们都给杀喽!”
李小祖抱着被打折了的那条腿坐在地上指着黄宽土骂:“好你个黄宽土!我还以为你的心是好的嘞!你就是收了煞菩萨的银子要害我们这些造孽的人呀……大家都是乡亲啊!他帮着个外人不要我们活啊……不要我们活啊!”
“李家小娃!你在说啥子?”黄宽土气的站不稳脚:“咋个能打胡乱说安?”
“你说别个杀人喽别个就杀人喽啊?你说我收了钱我就收了钱啊?你个小畜生咋个跟你老汉(父亲)一个鬼德行安?地不好好种,成天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嘞!”
李小祖拿手在地上抓,刨了泥巴就往黄宽土身上砸,一边砸一边扯起嗓子喊:“你个老不死嘞心子好黑哟!就你两家过得好,村子里头有啥子好嘞都是你们嘞,啥子好处都让你们占了,我们跟你们屁股后头野菜都扯来吃不饱嘞……造孽啊!造孽啊……”
黄宽土气遭得鬼火乱冲:“你个龟儿子脑壳里头在想啥子龌龊事情,老子看着你长大嘞难不成还晓球不得嘛?你个龟儿子伙起王幺罐黄钱柜一天天嘞好事不干坏事干尽干烂!别个辛辛苦苦栽的秧子才长到巴掌大,你们都要伙着去偷来吃嘞!哪家嘞地你们几个没有偷过哦?”
远处的一个驼背老汉杵起拐棍就来了:“老村长你说的对!老子前几天半夜三更还在田头逮到这几个小畜生!”
“哎呦……”驼背老汉想起眼泪水都要长流:“都给我糟蹋喽……天老爷唉……要我这个老不死嘞咋个活哦……”
黄钱柜不服,一个两个老不死嘞都还有地来种,他嘞?三分地都没得来种嘞,他才委屈哦。
“你们就帮着这个杀人犯说话嘛!不把煞菩萨整死我们嘞报应要来喽!你看着嘛报应要来喽!”
哄闹着骂嘞,哄闹着不让他好过嘞。
柳鸷的视线蔓延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上,风冷嘞,雨冷嘞,山不动嘞,人的心子看不透嘞。
泥巴人牵着石头人,泥巴人挨着石头人,泥巴人要跟石头人永远在一块儿,温暖从粗糙的紧握的手中传来,柳鸷的心脏一点点的充盈了力量,手牵着的人是啥都好的小羊儿,小羊儿让他不再是独来独往孤幽幽的一个。
“牛哥你厉害着嘞!”
“牛哥你可真有本事!”
“牛哥,牛哥,牛哥……”
山没长嘴说不了话嘞,山没长脚跑不丢嘞,山能让他吃上肉能挣着钱能过上好日子,这是他跟山的缘分,不是靠偷也不是靠抢,是靠他的本事,他活的坦坦荡荡,他活的亮亮堂堂。
啥子是报应嘞?天老爷又降下了雨水,这才是报应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