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烧了满满的一锅水,萧羊摸着自个儿圆滚滚的肚皮儿甜乎乎的跟柳鸷讲话:“牛哥我肚皮儿圆的很嘞。”
柳鸷把小肚皮儿吃的滚圆的米粥跟猪腿儿提溜进背篓里头去,他吃的也有些胀:“没事儿,咱多歇会儿等消了食儿再上铺。”
“我听你的嘞!”
多生娃子不是个吃白食的,肚皮儿一填饱他就收了手,把十个手指拇上头的油舔干净后,就找柳鸷要了柴刀兴冲冲的去到柴房里头砍柴火去了,要多干活嘞,多干活鸷哥哥跟鸷哥哥的婆娘才会更稀罕他。
甜软的大红薯进了肚皮儿收了尾,又是一顿又香嘴子又热乎又饱的饭,萧羊舒坦的不行,这会儿正眯着眼脑袋靠墙犯着饱饭懒嘞。
拾掇好了碗筷后柳鸷到卧房里头翻了身厚实衣裳出来,来了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人了,咋说也得整身体面的衣裳鞋袜来穿才成,你要想别个能对你好,你就得先对别个好,有野鸡才有野鸡蛋有山才能有肉,不能给弄反喽。
“小羊儿你摸摸看这身衣裳给那娃娃穿成不?”
灶房暖乎萧羊的脸红彤彤的,他听着柳鸷进屋了就朝他伸了手:“我给摸摸。”
柳鸷把衣裳放他膝盖上,一个大腚落下就往他身边儿一坐,眼睛一瞅过去就挪不开了:“小羊儿……你长的可真好。”
萧羊抓着衣裳慌忙把自个儿的脸给挡上:“啥嘞?”
柳鸷忍不住去摸他手,摸着了也不敢用力:“我婆娘长的可真好。”
手指抓着的布料是放了好些年岁的细棉布,这会儿拿出来就有些发硬了,萧羊露出一对雾蒙蒙的眼睛:“你觉着我好嘞……”
“我藏了一么多柴火明个儿我就给……”多生娃子兴冲冲的冲进来闹了个脸红:“我……我……鸷哥哥……嫂嫂……”
柳鸷瞪他一眼后又喊他过来:“锅里头的水烧出泡了,你给打来倒柴房里头的大木桶里头去!”
多生娃子羞了个大红脸,猛点着头又跑外边儿去了,他瞅着过的水桶在柴房里头放着嘞。
嫂嫂,这样个儿叫才对着嘞,萧羊乐呵呵的,牛哥拿过来的衣裳厚实娃娃穿着冷不着嘞。
“牛哥这身衣裳好着嘞厚实的很。”
“你说好那就是好嘞,明个儿我带娃娃上山摸鸡蛋去,咱可得把米粥跟猪腿儿养肥喽!”
萧羊摸着他手指上的沟壑,声音软绵软绵的:“成嘞……娃娃在哪儿睡嘞?”
多生娃子提着两个水桶就进来了:“我啥地儿都能睡!”
柳鸷又瞪他一眼:“嘿你个……”
多生娃子被他瞪的次数多了都有些不怕他了,锅里烧着的水噗噜噗噜的响,多生娃子赶忙拿了水瓢往水桶里头打水。
满满当当冒着热气,果然是个瓜的,柳鸷语气有点儿冲:“你往外舀点儿水出来烫着你咋整?”
多生娃子“啊啊”两声后又说自个儿晓得了,柳鸷又叫他一回一桶的提,脚上还伤着咋还晓不得要悠着点儿,个不省心的。
嘴上说是这样说,柳鸷自个儿也没歇着,他把萧羊刚到这儿的时候铺床用的物件都给翻了出来,娃娃刚来心性好不好还得试试,床就给铺到灶房里头跟米粥跟猪腿儿一块儿睡。
灶房里头那么多“秋”着的肉,要是个心性不好的过不了多久这肉就得少,到底还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防着点儿咋个都没错。
再说了,灶房里头总比其他地儿更热乎,夜里门儿一关厚实铺盖再一盖,咋个都是冷不着的,鸷哥哥,鸷哥哥,嫂嫂,嫂嫂……这一声声叫着的,光这心里头就亏不了。
萧羊听着他两走来走去的忙活心头就高兴,忙活好啊,日子就是越忙活越好过,等他眼睛好了他就把自家田地都给种上,再跟牛哥一块儿生个娃娃,娃娃?
“牛哥!”
“咋啦?”柳鸷正蹲地上往干稻杆垫上铺褥子,被他这一叫立刻就起了身。
萧羊语气很急:“不能管娃娃叫娃娃嘞!咱的娃娃才能叫娃娃嘞!”
多生娃子提着空水桶的手一松,水桶就落地上滚了两圈,咋能不叫他娃娃嘞?就一桶水的功夫他嫂嫂咋个就不稀罕他了嘞?一想到不稀罕了心头就酸的不行,两泡眼泪水儿噗噜噗噜的没多会儿就滚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