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宋淹也不算别人，不是你的说吗？她是你的执念，就跟你们心理学里那个人格分裂一样，副人格想谋杀主人格，主人格又依托着副人格生活，如果没有你的强烈渴望她不会诞生，那你怎么会希望她去死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会眼睁睁的看着一部分的自己就这样消失。”

郑西衡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豁然打开了许知芸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她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只会理性分析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早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长长的车流里，他们行进的十分缓慢，反而给了她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但心理疾病比你现在面临的情况可轻多了，而且治愈最好的体现就是所有的副人格消失，我还是坚持我最初的观点，许知芸，我不是信口开河的说话，也不是硬要往你心里戳刀子，但你应该明白最好的方式。”

郑西衡的语气重新变得专业而严肃，但这一次，许知芸却没有一杆子打死地全盘推翻。

她明白，她不能总是感情用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

许知芸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这是一般的心理问题，消除副人格一定是是最佳治疗方案，但我还想试一试，毕竟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有点希望就抓住，什么都不做就任由事态发展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来一回了。

车子往前挪了不过半程，但是越往前越是堵的厉害，郑西衡百无聊赖踩着刹车，突然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具体的方案想好了吗？”

“我同事的话提醒了我，宋则许的那块手表也许能起作用，宋淹的力量消失一点，如果能用那块手表补上，也许会有别的办法。”

“能量通道？介质得相同吧，你别扯量子纠缠那一套，现代科学又没研究出来，而且你又不是搞物理的，这连个参考都没有，你这不纯天马行空吗？”

“我不知道总有人知道，我觉得宋淹肯定还有些什么没说的，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出事的第一秒就清楚是因为我的执念消失造成的，她一定知道一些有关时间的规则。”

但许知芸没说的是，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宋淹在他们都在场的时候闭口不谈的原因又会是因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她不想活了吧？

那样恶语相向，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都骂个狗血淋头，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的人主动放弃了？她不敢想的太深，有点太过危险。

郑西衡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是一心盯着前面挤成一团的车道，眉头皱得紧的，嘴里啧了一声，手指不耐烦地又敲了敲方向盘，低声嘟囔着，

“这前面不会出事了吧？”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有交警在不断疏通道路，他们车后更是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刺耳而尖锐，由远及近，很快就在他们车旁呼啸而过。

“完了，这下彻底堵死了。”

郑西衡重重拍了下方向盘，语气里满是挫败。

许知芸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又看了眼手机上宋则许最后发来的那条“我马上就到”的消息，心中隐隐地有些不安。

她耐不住性子又拨去了通电话，又推了一把驾驶座上的郑西衡让他下去问问情况，自己则焦躁地不停地反复重复着拨打的动作。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对面一直占线，这种死寂般的等待更是让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车窗外，郑西衡快步走到前方在跟交警交谈，眼前交杂闪亮的灯光晃得她有些眼疼，眼见着对方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朝着警察道谢般欠了欠身，又小跑着回来。

拨不通的电话被她自行挂断，手机里弹出来的短信更是让她如坠冰窖。

麻木地降下车窗，冷气猛地呼啸进来，郑西衡说话时嘴巴呼出小口的白气，直到他终于开口，许知芸的猜测才终于一锤定音。

“前面有栋楼发生火灾了，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在往那边赶，中心区本来这个时间段人就多，前面全都堵死了过不去……”

剩下的话她都已经听不见了，只抓到了开头的那句火灾，连带着自己收到的那条来自宋则许的短信，只那么一句，就够她浑身冰凉，

【宋淹他们那间公寓起火了，你先别过来了。】

许知芸的手指瞬间失去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座椅上弹了一下。

车窗外的警笛声，人声和消防车的轰鸣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混乱间她只听见车门开合的声音，等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车外。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你要去哪？”

郑西衡不安地想要抓住她。

许知芸却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停滞不前的车流，又望向远处天空中隐约可见的黑烟，突然开始奔跑。